寅时三刻,养心殿外的回廊被积雪压得低垂。
风像钝刀,刮过青砖地面,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宋婉跪在廊下,膝下的冰层早已冻透骨髓。
她身侧放着一只紫檀木托盘,上面盖着明黄色的绸缎。
绸缎之下,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炭。
这块炭,并非寻常的银骨炭,而是掺了硫磺与杂质的劣质煤饼。
但在炭块的侧面,用极细的金粉勾勒着一朵梅花。
那是苏贵妃宫中的徽记。
也是顾嬷嬷昨夜从废弃库房“销毁”后,特意留下的痕迹——或者说,是宋婉故意让李德全“捡”到的痕迹。
此刻,这枚徽记正静静地躺在托盘上,等待着它的主人。
宋婉的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在赌。
赌皇帝对苏贵妃的信任,抵不过一块炭带来的寒意。
脚步声近了。
沉重,拖沓,带着内务府特有的腐朽气息。
赵公公提着灯笼走来,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暖手炉的小太监。
他没有看宋婉,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名册,声音圆滑得像抹了油:
“宋贵人,皇上正在批阅奏折,心情不佳。您呈上的‘贡品’,若是不能让他眼前一亮,这听雪轩的炭火,恐怕就要彻底断了。”
宋婉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恐惧,只是轻声问道:
“赵公公觉得,什么样的炭,才算眼前一亮?”
赵公公停下脚步,眯起眼睛打量着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宋婉苍白的手指上,又移向那盘被绸缎覆盖的东西。
他冷笑一声,压低声音道:
“皇上最恨后宫干政,更恨有人借皇恩谋私利。宋贵人,你可知,若是这炭里藏了不该藏的玩意儿,不仅是你,连你背后的家族都要担罪?”
宋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赵公公在试探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证明顾嬷嬷失控、或者宋婉失智的机会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在不卷入争斗的前提下,确保自己的账目平齐。
“公公多虑了。”
宋婉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这只是一块普通的暖炭。只是……有些故事,藏在炭里,比写在纸上更真实。”
赵公公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宋婉会这么说。
按照常理,低位嫔妃见到掌事太监,应当战战兢兢,或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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