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听雪轩的窗纸被风刮得哗哗作响。
宋婉披着一件单薄的旧氅衣，指尖冻得发青，却稳稳地捏着那半块残炭。
那是从顾嬷嬷送来的劣质炭堆里挑出来的。
黑乎乎，带着刺鼻的硫磺味，像是烧剩的骨头渣。
她坐在炕沿，目光落在炭盆底部那些灰白的粉末上。
那里埋着她刚才“销毁”的证据灰烬。
此刻，这些灰烬与劣质炭混合在一起，成了最完美的掩护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不是顾嬷嬷那种沉重的皮靴，而是太监特有的、拖着软底鞋的摩擦声。
李德全来了。
宋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将手中的残炭轻轻放入袖中。
“贵人。”
李德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带着惯有的唯唯诺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不敢进屋，仿佛怕沾染了这里的寒气，或者怕沾染了宋婉身上的死气。
宋婉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李公公深夜造访，可是内务府又改了规矩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线，悬在冰冷的空气中。
李德全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闪烁。
“不……不是规矩。是……是有件事，奴婢想问问贵人。”
他往前挪了一小步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。
“顾嬷嬷说，这批炭……有些受潮。怕贵人冻着，特意让奴婢来问问，需不需要换一批好的？”
宋婉眯起眼睛。
她在心里冷笑。
顾嬷嬷这是在试探。
如果宋婉表现出对劣质炭的不满，或者试图换取好炭，那就等于承认自己还在乎这份恩赐，也就坐实了她“不知足”、“难伺候”的罪名。
但如果宋婉直接拒绝，又显得太过强硬，容易激起顾嬷嬷的杀心。
宋婉站起身，走到炭盆前。
她伸出手指，沾了一点盆底的灰烬，然后在那半块残炭上轻轻抹了一下。
黑色的碳粉瞬间染黑了她的指尖。
“李公公回去告诉顾嬷嬷。”
宋婉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“这炭虽然差了些，但胜在实在。本宫身子弱，受不得惊吓，也不愿再折腾。就这一批吧，够用了。”
李德全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宋婉会这么轻易地妥协。
按照常理，低位嫔妃面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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