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雪径被踩得实实的,像铺了一层灰白的死皮。
宋婉走在前面,裙摆扫过积雪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生与死的距离。
身后跟着顾嬷嬷和李德全。
顾嬷嬷低着头,双手紧紧攥着那本泛黄的《宫规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李德全则缩着脖子,眼神飘忽不定,不敢看宋婉的背影,更不敢看顾嬷嬷的脸色。
风很冷,吹在脸上像刀子割肉。
宋婉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嬷嬷,”她轻声问,“内务府的炭,真的只有这些吗?”
顾嬷嬷浑身一颤,强撑着挺直腰板:“贵人这话是什么意思?皇上体恤,赏下来的便是这些。若有不满,大可去养心殿申诉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宋婉没有反驳,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深不见底的寒。
她继续向前走去。
前方,赵公公正站在亭子里等候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,神色恭敬,眼神却锐利如鹰。
宋婉走进亭子,向赵公公行礼。
“奴婢见过赵公公。”
赵公公还礼,目光在宋婉、顾嬷嬷和李德全之间扫了一圈。
“贵人辛苦了。”他的声音圆滑,滴水不漏,“皇上念着您身子弱,特意让奴婢送来新制的银骨炭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顾嬷嬷。
“只是这账目上有些出入,需要核实。”
顾嬷嬷脸色骤变。
她知道,真正的审判来了。
宋婉从袖中取出那张契约残片,轻轻放在石桌上。
“赵公公,”她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,“这是我在听雪轩找到的。上面写着,内务府将好炭调包成泥炭,所得银两,入了谁的私库?”
赵公公的目光落在残片上。
那一瞬间,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,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贵人说笑了。”赵公公拿起残片,仔细端详,“这字迹潦草,印章模糊,怎能当真?”
“是不是当真,公公心里清楚。”宋婉盯着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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