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奄奄一息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,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屋内的温度低得惊人。窗棂上的冰花凝结成厚重的霜层,将外面的雪光过滤得惨白而模糊。
宋婉坐在炕沿上,手里捏着一枚羊脂玉佩。玉质温润,雕工繁复,是宋家祖传的物件,象征着她在宫外的根基与荣耀。
此刻,这枚玉佩却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顾嬷嬷站在桌前,狐裘上的绒毛沾着室外的寒气,眼神阴鸷地盯着那半筐劣质炭。
赵公公尚未到来,但空气已经凝固得像一块铁板。
“贵人。”顾嬷嬷的声音尖利,划破了死寂,“这批炭虽有些受潮,但毕竟是从库房出来的。您若执意要换,便是质疑内务府的办事能力,也是质疑皇上的恩典。”
她在试探。
她在赌宋婉不敢把事闹大,更不敢得罪内务府这个庞大的利益集团。
宋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边缘,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。
“嬷嬷说,这是从库房出来的?”宋婉轻声问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,“可奴婢闻着,这炭里有一股子阴沟里的腥气。那是只有未经烘烤、直接从泥地里挖出来的生炭才有的味道。”
顾嬷嬷的脸色微变,随即冷笑:“贵人莫要信口开河。李公公也在场,难道他会听信一个低位嫔妃的胡言乱语?”
李德全缩在角落里,低着头,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。
他不敢看宋婉,也不敢看顾嬷嬷。
他只是个传话的太监,不想卷入这场漩涡。
但他心里清楚,那块湿炭确实是顾嬷嬷私下买来的。
为了填补之前亏空的账目,也为了从中捞取差价。
如果事情败露,他这个传话的人,恐怕也难辞其咎。
“李公公。”宋婉忽然转头,看向角落里的李德全,“您说,这炭,是不是受潮了?”
李德全身子一颤,抬起头,眼神闪烁。
“小……小的不懂。”他结结巴巴地说道,“姑姑说是受潮,那就是受潮吧。”
他在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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