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窗棂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,像是一张张惨白的人脸。
宋婉坐在炕沿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佩。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念想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屋内的地龙早已熄灭,寒气顺着地砖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,缠绕着她的脚踝。
炭火只有半筐,还是劣质的碎炭,黑乎乎的一堆,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。
顾嬷嬷刚才离开时,那个眼神让宋婉背脊发凉。
那不是看人的眼神,是在看一堆即将腐烂的肉。
宋婉深吸一口气,将玉佩收入袖中。
她站起身,走到那半筐炭前。
手指触碰到炭块,粗糙、冰冷,带着一种诡异的潮湿感。
就是这种潮湿,是破局的关键。
宋婉从袖中取出那块特意留下的湿炭。
它比普通的干炭重得多,表面结着一层薄霜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她将这块湿炭小心翼翼地混入那半筐碎炭的最深处,用几块干燥的碎炭盖住。
然后,她拿起笔,在那份已经签好字的清单旁,画了一个不起眼的记号。
那是内务府旧账里,标记“待检”的符号。
只要有人看到,就会以为这批炭还需要二次核验。
而顾嬷嬷最害怕的就是二次核验。
因为那批炭的来源,根本见不得光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拖沓,伴随着铜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宋婉立刻坐回原位,垂下眼帘,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。
门被推开,一股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屋内。
李德全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宋婉。
“贵人……”李德全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,“赵公公说,要亲自来看看。”
宋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赵公公?”
她轻声重复了一遍,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困惑。
“可是……这炭还未完全入库,按规矩,应由顾嬷嬷全权负责。”
李德全咽了口唾沫,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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