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内的炭盆早已熄灭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宋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沾有黑油的碎炭。窗外的风雪声被厚重的窗纸隔绝在外,屋内冷得像冰窖。她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,又迅速消散。
时间过得极慢。
每一息,体温都在流失。但宋婉的心跳却比往常更稳。她在等一个人。
顾嬷嬷没有立刻走远。刚才李德全的狼狈退场,不过是前奏。真正的掌事者,总要亲自确认猎物是否已经断绝生机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一股浓烈的狐裘味混合着脂粉香涌了进来,瞬间冲淡了屋内的寒气,却让宋婉感到一阵反胃。
顾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穿着厚实的白色狐裘,手里依旧捏着那本泛黄的《宫规》,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宋婉。她没有带随从,只有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,光影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张捕兽网。
“贵人倒是好兴致。”顾嬷嬷的声音尖刻,带着惯有的傲慢,“这大雪封门的夜晚,竟还有心思把玩碎炭?”
宋婉抬起眼帘,声音轻声细语,不带任何情绪:“嬷嬷说笑了。只是觉得这炭火虽少,却格外珍贵,不敢怠慢。”
顾嬷嬷冷笑一声,走到桌前,将手中的账册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珍贵?哼,内务府体恤低位嫔妃,已是皇恩浩荡。至于数量……那是按例发放,一分不少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清单,推到宋婉面前。
“这是接收清单。你签个字,明日便无人再敢质疑你的用度。”
宋婉低头看去。
纸上写着:御赐暖炭,两筐,每筐五十斤,共计一百斤。成色上佳,无烟无渣。
这与实际送到门口的半筐劣质碎炭,相差甚远。
宋婉拿起笔,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“怎么?”顾嬷嬷眯起眼睛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嫌少?”
“不敢。”宋婉放下笔,抬头看向顾嬷嬷,眼神平静如水,“只是这炭……似乎与清单上的描述不符。”
顾嬷嬷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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