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轩的门槛外,积雪已没过脚踝。
风卷着雪沫子,像细碎的刀子往人领口里钻。宋婉披着一件单薄的旧氅衣,站在廊下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羊脂玉佩。指尖冻得发白,玉佩的凉意顺着掌纹渗进骨头里,却让她那颗因寒冷而狂跳的心,慢慢沉静下来。
李德全缩在门边的阴影里,手里提着半盏昏黄的灯笼。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太监,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,此刻更是抖得像筛糠。
“贵人……”李德全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,“奴才……奴才也是奉命行事。内务府的账,奴才不敢动。”
宋婉没有立刻回答。她微微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李德全那只提着灯笼的手上。那只手裹在厚实的棉袖里,袖口处有一块极不起眼的暗色污渍。
那是油渍。
不是寻常烛台滴落的蜡油,也不是厨房里的荤腥油脂。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腥气、粘稠且不易挥发的黑油。
这种油,宋婉只在父亲书房的那些陈年账册边角见过。那是用来润滑外购劣质炭车轴的特制混合油,为了掩盖炭火燃烧时产生的刺鼻异味,工部会特意用这种油涂抹在运输工具上。
宫里用的炭,皆由内务府统一采买、入库、分发。每一筐炭都要经过层层查验,绝无可能沾染上外购渠道特有的油污。
除非,这批炭,根本就不是从内务府的库房里出来的。
“李公公。”宋婉终于开口了。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团棉花掉在雪地上,听不出丝毫情绪,“顾嬷嬷说,这是皇上体恤,特赐的暖炭。”
李德全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:“是……是啊。顾姑姑亲自点的数,奴才只负责送过来。”
“亲自点数?”宋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小步,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李德全下意识地向后退去,背脊撞上了冰冷的廊柱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贵人,您这是做什么?”李德全的声音带了哭腔,“这深更半夜的,若是让旁人看见,奴才这条命就没了。”
宋婉停住脚步。她看着李德全颤抖的肩膀,又看了看他袖口那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