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风,像钝刀一样刮过养心殿的窗棂。
谢婉跪在暖阁的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栗。
那不是恐惧,是冷。
从翊坤宫偏殿出来时,她只裹了一层单薄的夹袄。那半匣“银骨炭”早已燃尽,余下的灰烬被李德全粗暴地扫出窗外,连同她藏匿证据的那堆垃圾,一并成了这深冬里最廉价的废弃物。
她没有等暗桩的回音。
她知道,萧贵妃既然敢断她的炭,就敢布下天罗地网。那些混在垃圾里的账页残片,此刻或许正被萧家的人截获,又或许,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无论哪种情况,等待都是死局。
唯有主动入局,才能撕开一道口子。
谢婉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背上。指尖已经冻得青紫,指甲盖边缘泛起不正常的灰白。她轻轻呼出一口气,白色的雾气在面前凝结,又迅速消散。
她需要让皇上看见这份冷。
不是哭诉的冷,而是隐忍的、克制的、仿佛随时会碎裂却又死死撑住的冷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皇上批阅奏折的身影出现在屏风后。他并未察觉这里的异样,直到走近,才注意到跪在地上的谢婉。
“婉常在,怎么跪在这里?”
皇上的声音带着刚处理完政务的疲惫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谢婉没有立刻抬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,让那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肺叶蔓延至四肢百骸。然后,她才缓缓抬起头,眼眶微红,嘴唇因为寒冷而失去血色,呈现出一种脆弱的淡粉色。
“妾身……怕惊扰了陛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,像是寒风中即将熄灭的火苗。
“听闻贵妃娘娘近日为陛下寻得了边疆进贡的‘雪莲炭’,特命妾身在此等候,想借一点暖意,沾沾娘娘的福气。”
这话听着恭顺,实则荒谬。
借炭?
养心殿暖阁内本就炭火充足,何须去翊坤宫借?
皇上愣了一下,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,眉头微蹙:“你身子不适?”
“无碍。”
谢婉摇了摇头,身体却顺势向一侧歪了歪,仿佛支撑不住,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这一声闷响,不大,但在寂静的暖阁里格外清晰。
皇上叹了口气,挥手示意太监取来披风:“先披着吧。萧氏最近确实有些张扬,连这点小事都要拿来邀功。”
就在皇上转身欲走的瞬间,屏风后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音。
萧贵妃来了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织金牡丹纹样的祎衣,雍容华贵,眉眼间带着慵懒的笑意。那双戴着硕大东珠戒指的手,正端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“皇上,臣妾来得迟了。”
萧贵妃走到近前,并未看谢婉一眼,只是将木盒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“这是臣妾从边疆特意挑来的‘雪莲炭’,燃烧时无烟无味,且能散发淡淡的药香,最宜安神。臣妾想着皇上近日操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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