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风,像钝刀刮过窗棂。
谢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触到的不是暖意,而是炭盆里那层薄灰的凉意。
翊坤宫拨来的“封口费”,十斤银骨炭。
看着不少,实则经不起烧。
她伸手探入炭盆深处,指尖触到一块尚未燃尽的黑炭。
那是昨夜留下的余温,此刻却已冰冷如铁。
她轻轻拨弄了一下,灰烬簌簌落下,露出底下几块色泽黯淡、掺杂着石块的劣炭。
这就是萧贵妃给的体面。
用次等货色,打发一个刚得宠的新人。
若是旁人,或许会感激这额外的恩赐。
但谢婉知道,这是试探。
她在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这十斤劣炭,变成刺向萧贵妃咽喉的利刃的机会。
辰时三刻,养心殿偏厅。
这里比外头暖和得多,地龙烧得旺,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。
谢婉跪坐在案几旁,替皇上研墨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,动作轻缓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只有这样,才能掩盖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李德全站在不远处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眼神看似恭敬,实则警惕。
他盯着谢婉的每一寸动作,生怕她做出任何失仪之举。
尤其是当谢婉的手指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时,他的眉头便皱得更紧。
“谢答应,手抖了。”
李德全的声音不大,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谢婉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眼帘,声音轻柔却坚定:
“公公多虑了,只是这墨有些沉,臣妾力道没掌握好。”
她没有解释是因为冷。
在宫里,示弱就是递刀子。
皇上正低头批阅奏折,笔尖在宣纸上沙沙作响。
他没有抬头,只淡淡道:“无妨,继续。”
谢婉重新低下头,继续研墨。
但她能感觉到,那股寒意正顺着指尖向上蔓延,冻僵了她的关节。
她故意让手腕僵硬了一瞬,墨汁溢出砚台,滴落在桌角。
这一滴墨,很显眼。
皇上的笔顿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谢婉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紫的唇色。
“你病了?”
皇上问得随意,像是在问天气。
谢婉心中一凛,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她放下墨锭,福身行礼,声音比平时更轻了几分:
“回皇上,臣妾无事。只是近日宫中寒气重,臣妾身子弱,难免有些畏寒。”
这句话,说得极有分寸。
既没有直接指责谁,又点出了“寒气重”这个事实。
李德全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上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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