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天光未亮。
翊坤宫偏殿的厢房内,冷得像座冰窖。
谢婉裹着那件薄如蝉翼的旧狐裘,指尖冻得青紫,却仍稳稳地握着毛笔,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笔。
案上的炭盆里,仅剩的半匣银骨炭早已燃尽。
原本该是两匣的份例,如今只剩这一匣,且是被萧贵妃库房里挑剩下的碎末。
昨夜皇上那句“绝不轻饶”的口谕,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,罩住了谢婉暂时的性命,却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李德全清晨送来的新炭,确实换了上等品。
但谢婉知道,那是皇上给的面子,不是萧贵妃给的里子。
真正的杀招,还在后头。
房门被推开,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,吹灭了角落里仅存的一盏油灯。
翠儿端着热水进来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。
“主子,水凉了。”
翠儿把铜盆放在地上,不敢靠近炭盆,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了温度。
谢婉放下笔,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:
“翠儿,你过来。”
翠儿浑身一颤,小心翼翼地走近,低着头不敢看谢婉的眼睛。
她知道,今天这个日子,躲不过去。
谢婉从袖中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卖身契,轻轻放在桌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收拾东西吧。”
谢婉看着那张纸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去庄子上,好好过日子。”
翠儿猛地抬头,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主子……您这是要赶我走?奴婢伺候您三年,从未有过半分差错啊!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谢婉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这种沉默,比责骂更让人绝望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,像是有人在监视。
谢婉知道,那是萧贵妃派来的人。
她们在等一个机会,等谢婉失态,等谢婉虐待下人,等一个名正言顺整治她的借口。
“主子,奴婢错了,奴婢不该多嘴问炭的事……”
翠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以为只要认错,就能留下。
谢婉叹了口气,语气依旧平缓:
“不是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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