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风,像钝刀子割过窗纸。
谢婉坐在炕沿,背脊挺得笔直。她身上只披了一件半旧的素色比甲,袖口处磨出了毛边。案上的铜盆里,那半匣银骨炭已经燃去了一小半。火苗微弱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幽蓝,偶尔跳动一下,便是一阵刺鼻的青烟。
她没有添炭,也没有缩手取暖。
相反,她将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泛白,却稳如磐石。她在等。等这最后一点热量,在密闭的空间里,能维持多久。
“娘娘,冷。”翠儿裹着厚厚的棉袄,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。她手里攥着一块暖玉,那是昨夜从炭灰里捡出来的余温尚存的石头,此刻正被捏得发烫,“要不,把那块暖玉给您捂捂手?”
谢婉摇了摇头,声音轻得像落雪:“放下。暖玉虽热,却无明火之效。我要测的不是体温,是这间屋子的‘漏’。”
翠儿一愣,没听懂。
谢婉抬起眼,目光落在对面那扇糊着桑皮纸的窗户上。晨光熹微,透过窗棂洒进来,形成一道道光柱。光柱中尘埃飞舞,而在那些光柱的边缘,空气似乎在扭曲。
那是热气遇冷凝结的痕迹。
“李德全说,翊坤宫拨下来的炭,皆是上品银骨,耐烧且无烟。”谢婉淡淡说道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,“若此言为真,这炭烧尽后,留下的灰烬应当是细软的白色粉末,且室温应在半个时辰内回升至舒适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可现在,这屋里冷得像冰窖。翠儿,你伸手摸摸窗纸的外侧。”
翠儿迟疑地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纸面,猛地缩了回来:“好凉!娘娘,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外头才刚亮,不至于这么冷吧?”
“不是外头冷。”谢婉指了指窗框的一处缝隙,“是这里。”
那里,原本严丝合缝的窗棂,此刻竟有一道指甲盖大小的裂缝。寒风正是从那道裂缝里钻进来的,带着哨音,嘶嘶作响。
谢婉拿起一块未燃尽的炭,用银针轻轻拨弄了一下。炭块断裂,露出内部结构。
“你看这炭的内部,”谢婉将炭块凑近眼前,“疏松多孔,像是被水泡过又晒干的样子。真正的银骨炭,质地紧密,敲击有声。而这块,一碰就碎。”
她放下炭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:“这不是炭的问题。这是有人故意换了货色。劣炭燃烧快,发热少,还容易受潮产生异味。加上这道人为造成的窗缝,热量流失的速度,至少是正常的三倍。”
翠儿倒吸一口凉气:“您是说……有人想冻死您?”
“不敢。”谢婉纠正道,“只是想让你生病。只要你在病床上躺三天,萧贵妃便有理由以‘侍奉不周’为由,将你贬入浣衣局,顺便查查你这间厢房里,是否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。”
谢婉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她没有去修补那道裂缝,而是用手指轻轻弹了弹窗纸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“翠儿,去把我的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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