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,像指甲刮过冰面。
姜婉没有动。
她坐在榻边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拨弄炭火时的余温,但那股暖意正在迅速被窗外的寒气抽离。
那三声叩击之后,死寂重新笼罩了偏殿。
不是风声。
是有人站在门外,屏住了呼吸,等着她的回应。
在这个时辰,除了李德全,还有谁敢来见她?
而且是用这种近乎挑衅的方式?
姜婉缓缓抬起眼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盏将熄未熄的铜灯上。
灯芯结了一个灰白的疙瘩,火光微弱地跳动了一下,随即黯淡下去。
就像她此刻的处境。
烧掉碎炭,是退让。
接受克扣,是认输。
如果现在不开门,来人可能会直接撞开,或者转身离去,从此她在宫里的日子只会更难熬。
如果开了门,便是将自己置于未知的险境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“进来。”
姜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一股夹杂着雪沫的寒风卷了进来,吹得烛火剧烈摇晃,几乎要灭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小福子。
也不是内务府的其他管事。
而是一个穿着灰色号衣的小太监。
他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头上,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砖地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奴才……参见娘娘。”
小太监低着头,声音颤抖,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姜婉眯起眼睛。
这个面孔有些陌生,但在内务府的底层,这种战战兢兢的模样见得多了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小太监依言抬头。
那张脸很年轻,大概只有十六七岁,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犹豫。
“你是哪个宫里的?”
“回娘娘,奴才是……是赵管事手下的杂役,叫春生。”
春生。
姜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赵管事。
那个昨天刚被带走、据说供出了钟姑姑贪墨证据的赵管事。
他已经被关进了慎刑司,按规矩,他的人要么被遣散,要么被清洗。
一个被清洗的人的手下,深夜出现在她的偏殿门口,手里还捏着一个油纸包。
这不合常理。
除非,这个油纸包里装的东西,比他的命更重要。
或者,比钟姑姑的命更重要。
姜婉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距离拉近,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霉味和血腥气。
那不是雪水的味道。
是血。
“赵管事已经进去了。”姜婉轻声问道,“你跑出来做什么?”
春生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差点摔倒在地。
“娘娘……奴才不敢……”
“不敢?”姜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语气依旧温和,却让人如坠冰窟,“那你大半夜跑到本宫的偏殿,是想告密,还是想求救?”
春生咬了咬牙,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他将手中的油纸包高高举起,双手捧着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“娘娘明鉴!奴才……奴才真的不想死!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
姜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她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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