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如刀,割在脸上生疼。
赵管事跪在门槛外,血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梅花。
他浑身颤抖,那双原本精于算计的眼睛此刻涣散无神,嘴里只含糊地吐着几个字。
“娘娘……救……”
姜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扫过他沾满泥泞的靴底,又落在他死死攥紧的右手上。
那拳头硬得像块石头,指节泛白,甚至能看见皮下青筋暴起。
殿内的炭火已经熄了大半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,散发着最后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空气冷得让人窒息。
姜婉深吸一口气,那股寒意顺着鼻腔直冲肺腑,让她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透明。
她知道,现在开门,就是死局。
不开门,这具尸体迟早会被巡夜的侍卫发现,到时候她这个主位娘娘,就算有千般理由,也洗不清“私通逆犯”的罪名。
内务府的规矩里,有一条铁律:凡私藏慎刑司重犯者,连坐三族。
但姜婉更清楚,如果让赵管事就这么死在外面,她之前布下的局,也就彻底断了。
那张“炭位图”,需要更多的佐证。
尤其是关于那半斤炭的真实去向。
钟姑姑不是要立威吗?
不是要证明克扣合理吗?
那就让她看看,这所谓的“规矩”,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烂泥。
姜婉抬起脚,迈过了那道门槛。
寒风瞬间灌入殿内,吹得烛火剧烈摇曳,光影在她脸上忽明忽暗,像极了人心深处的鬼魅。
她走到赵管事面前,蹲下身。
血腥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泥土的腥气,令人作呕。
赵管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,喉咙里发出几声浑浊的呜咽,那只紧握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。
他在怕。
怕死,更怕秘密泄露。
“放手。”
姜婉轻声说道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丝毫波澜,就像是在吩咐一个小太监去倒一杯茶。
赵管事没动。
他的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,仿佛灵魂已经离体而去。
姜婉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只冰冷僵硬的手背。
那触感粗糙、冰冷,带着死亡特有的沉重。
她没有用力掰,而是用拇指轻轻按压在他的虎口处。
那是人体最脆弱的神经节点之一。
一下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