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了。
偏殿里的冷,不是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,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姜婉缩在狐裘里,指尖冻得发紫,却死死攥着那枚银秤砣。
秤砣上的寒气,顺着掌纹往心里扎。
门外风雪呼啸,像是要把这座宫城彻底掩埋。
李德全走得太快,快得像一阵风,卷走了钟姑姑的权威,也卷走了她原本能借力的“同情”。
现在,只剩下一地鸡毛,和这满屋子的死寂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李德全留下的,究竟是公正,还是更深的陷阱?
姜婉松开手,秤砣落在桌案上,发出轻响。
她起身,披上外氅,推开了通往内务府值房的门。
风雪瞬间灌满衣袖,冷得刺骨。
值房里还亮着灯。
几个小太监正低着头,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。
见姜婉进来,他们吓得差点跪下。
“娘娘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
姜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雪落的声音。
“我要看炭火的账册。”
小太监们面面相觑。
“回娘娘,”领头的太监声音发抖,“钟姑姑被带走前,已经吩咐过,所有关于冬炭的账目,一律封存。说是……怕污了娘娘的眼。”
“封存?”
姜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那就打开看看。”
“可是……规矩说,未得总管大人批示,不得私查……”
“规矩是死的。”
姜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箱。
“我是嫔妃。查自己的份例,还要看谁的脸色?”
小太监咽了口唾沫,不敢再拦。
他颤巍巍地搬来梯子,打开最底层的一个木箱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姜婉屏住呼吸,凑近看去。
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一摞摞账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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