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炭盆早已熄了火,只剩下几块黑灰色的矸石堆在铜炉底部。
姜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上沾着的一抹烟灰。
窗外的风刮得更急了,像是要把这座宫殿连根拔起。
她并不冷,心里的那团火还没灭。
但身体是诚实的,指尖因为长时间的寒冷而微微发僵,关节处隐隐作痛。
这种痛感让她清醒,也让她明白,在这深宫里,体面是用体温换的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通报声,只有沉重的脚步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钟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依旧捏着那本厚厚的《内务府例规》,浆洗得发硬的青色绸袄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的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,指节因为用力攥着书角而泛白。
“娘娘。”
钟姑姑的声音尖利,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。
她没有行礼,只是站在门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婉。
“李总管说了,明日清点炭火,各宫需自行核对。”
姜婉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是吗?”
她轻声反问,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礼貌。
“那钟姑姑深夜前来,是为了提前帮臣妾核对吗?”
钟姑姑冷哼一声,走到桌前,将那本书重重地拍在案上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她翻开书页,指着其中一行,“内务府发放炭火,以入库为准。若少了,便是保管不善。若是多了,便是私吞官物。”
“娘娘,您今日在御前那般说辞,虽然皇上未加责罚,但内务府的脸面,不能一直丢在这里。”
姜婉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钟姑姑说得对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这张纸条上的印章,是赵管事的私章。赵管事是你的人,对吧?”
钟姑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了冰冷。
“那是伪造的。”
“哦?”
姜婉拿起纸条,在烛火上晃了晃。
“小福子说,这是他在库房交接时,亲眼看着赵管事塞给他的。他说,这半斤好炭,没进臣妾的院子,而是进了钟姑姑的私库。”
钟姑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一个小太监的话,也能做证?”
她逼近一步,身上的脂粉味混合着寒气扑面而来。
“娘娘,您是想让内务府彻查吗?一旦彻查,不仅赵管事要受罚,连带着送炭的小太监,还有您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您觉得,皇上会信一个低位嫔妃,还是信内务府的账目?”
姜婉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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