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像是被冻住的刀,刮在暖阁的琉璃瓦上,发出细碎而尖锐的声响。
姜婉跪在蒲团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面前那只紫檀木炭盆上。
盆里的炭火已经燃尽了大半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,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,随即又被死寂吞没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,混杂着陈年旧炭特有的霉气。
这与她在偏殿里闻到的那种清冽、干燥的好炭味道截然不同。
皇帝端坐在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目光并没有落在姜婉身上,而是投向窗外那片苍茫的雪景。
“朕记得,内务府上月拨给你的冬炭,是按正三品嫔妃的例份。”皇帝的声音很轻,听不出喜怒,“怎么到了你宫里,倒像是用了次等的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轻轻挑破了姜婉一直紧绷的神经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维持着那个恭敬的姿势,呼吸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钟姑姑已经在御前打过招呼,说是新进的炭批次不均,有些受潮,这是内务府的常态。
若是寻常嫔妃,或许会哭着求饶,或是怨天尤人。
但姜婉不同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银秤,那是她随身携带的东西,也是她在这深宫中唯一的底气。
她将银秤放在案几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这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皇帝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落在了姜婉身上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姜婉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礼貌。
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:“回皇上,臣妾只是想确认一下,这半斤炭的去向。”
“去?”皇帝微微挑眉,“炭烧了便是烧了,何来去向之说?”
“炭烧了,化为灰烬。”姜婉缓缓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缓慢,裙摆上的烟熏味随着她的动作扩散开来,“但灰烬的重量,应当与未烧之前的净重相符。除非……有人中途换了东西。”
她走到炭盆前,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层灰白。
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触感,夹杂着细小的石砾。
“皇上请看,这炭中混入了大量的矸石和碎屑。”姜婉的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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