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暖阁里,炭火早已燃尽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姜婉坐在榻上,手里捏着那枚银秤砣。
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冷,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心口。
她没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雪光,惨白地铺在案几上。
小福子跪在角落里,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姜婉的眼睛,也不敢看那堆死寂的炭灰。
“说。”
姜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轻轻挑破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。
小福子浑身一颤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娘娘……奴婢……奴婢真的不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结结巴巴,眼神游移不定。
姜婉没有催促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那双沾满泥雪的靴子上。
那是送炭太监常穿的皂靴,鞋底磨损严重,鞋帮处还有一块洗不掉的墨渍。
内务府的人,最怕的就是留下痕迹。
尤其是这种见不得光的痕迹。
“钟姑姑昨晚去了李总管那里。”
姜婉淡淡地说道,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小福子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李……李总管?”
“嗯。”
姜婉将银秤砣轻轻放在案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在这死寂的夜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某种判决落下的前奏。
“她带去的,不是炭,是账。”
姜婉微微倾身,盯着小福子的眼睛。
“你手里的东西,若是交不出去,明日清晨,你就会出现在顺天府的大牢里。至于为什么,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小福子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钟姑姑能为了半斤炭杀人,也能为了自保杀他这个知情的奴才。
而姜嫔……虽然位分低微,但她手里有把柄。
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威胁。
因为一旦事情败露,他不仅丢了性命,还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,永世不得翻身。
“我……我有。”
小福子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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