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外的回廊被风雪裹挟,寒气像无形的刀锋,刮过青砖地面。
姜婉披着那件薄如蝉翼的鹤氅,立在廊下。她没有点灯,只借着远处宫灯昏黄的光晕,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。
钟姑姑来了。
她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本《内务府例规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浆洗得发硬的青色绸袄在寒风中猎猎作响,像是某种僵硬的保护色。
“答应好大的架子。”钟姑姑停在三步之外,声音尖利,却刻意压低了分贝,生怕惊动了隔壁正院,“大半夜的,让奴才跑这一趟,若是冻坏了身子,这罪责……”
“钟姑姑说笑了。”姜婉轻声打断,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讨论明日的天气,“本宫只是担心,这炭火若是不妥,伤了身子是小,误了规矩是大。毕竟,明日便是清点之日。”
钟姑姑眯起眼,目光在那盆尚未完全熄灭的炭火上扫过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,照出她眼角深深的皱纹和眼底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炭是内务府按例拨发的,成色如何,自有标准。”钟姑姑硬邦邦地说道,试图用规章来筑起一道墙,“《内务府例规》卷三明确记载,低位嫔妃所享冬炭,以‘实用’为第一要义。至于那些花哨的名头,不过是虚妄。”
姜婉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指尖因寒冷而微微发紫的指甲。
“实用?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本宫昨夜试了,这炭燃烧时,竟有朱砂之味。钟姑姑可知,朱砂入药可安神,入火则生毒。若是哪位贵人半夜咳血,这账,怕是算不到本宫头上吧?”
钟姑姑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没想到姜婉动作这么快,竟然已经验过了炭质。
“胡言乱语!”钟姑姑厉声喝道,声音里却带了一丝颤抖,“内务府的炭,岂容你一个新人置喙?那是李总管亲自签字放行的!你若再这般无理取闹,休怪本宫不讲情面,直接报请内务府大人,以‘诬陷御前’论处!”
提到“李总管”,钟姑姑似乎找回了一些底气。
但姜婉没有退缩。她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积雪上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李总管?”姜婉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钟姑姑怕是忘了,上月库房盘点,是谁负责复核的?又是谁,在验收单上盖了私印?”
钟姑姑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死死盯着姜婉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姜婉摇了摇头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银秤砣,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*叮*的一声脆响。
在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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