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窗外的风像钝刀子一样刮着窗棂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严昭坐在偏殿的榻上，手里捏着一枚火漆印。
那是从闵姑姑私房的暗格里搜出来的。
红色的印泥鲜艳欲滴，上面刻着一个黑色的“慎”字，周围环绕着刑具图案。
慎刑司。
这三个字在脑海中盘旋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严昭没有点灯。
黑暗让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周围的温度。
炭盆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连那点微弱的暖意都在迅速流失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摩挲着火漆印的边缘。
粗糙，冰冷，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力质感。
这不仅仅是内务府贪墨的证据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一个来自宫廷深处、远比内务府庞大得多的势力的信号。
“主子。”
春杏推门进来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的嘴唇冻得发紫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禁军换防了。”
严昭没有抬头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只是换防。”
春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新来的统领是李德全的人。他下令封锁了旧库房和冷宫周边的所有通道。任何人不得靠近，违者……格杀勿论。”
严昭的手指停顿了一下。
李德全。
慎刑司掌印太监。
那个曾受太后恩惠，如今却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物。
“春杏，你刚才去哪了？”
严昭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落在丫鬟红肿的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，像是被绳索勒过。
春杏下意识地缩回手，低下头：“奴婢去打听消息，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
严昭站起身，走到春杏面前。
她没有生气，只是伸手掰开春杏紧握的拳头。
掌心全是血珠，指甲嵌进了肉里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严昭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是去求人了，对吗？”
春杏浑身一震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主子，恕奴婢无能……”
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奴婢去求了李公公身边的王顺子，想问问旧库房的情况。可是……可是他们把奴婢赶了出来，还说……还说奴婢若是再乱跑，就治我窥探宫闱之罪。”
严昭看着地上的血迹。
那是春杏的血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她蹲下身，扶起春杏。
“别哭。”
严昭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，递给春杏。
帕子是上好的苏绣，洁白无瑕，与春杏狼狈的模样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“擦干脸。从今天起，没有‘打听’，只有‘确认’。”
严昭转身走回桌案前，将那枚火漆印放在烛台旁。
虽然没有光，但她知道它在那里。
就像她知道，这场博弈已经变了性质。
不再是简单的争一口气，也不是为了半斤炭。
这是一张网。
一张由内务府、禁军、甚至慎刑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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