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殿内的地龙早已熄了半截，余温散尽后，寒意像潮水般从砖缝里渗出来。严昭坐在榻边，手里捧着一只粗瓷碗。碗里是内务府送来的安神汤，热气腾腾，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甜腻腥气。
春杏站在屏风后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娘娘，这汤……”
“放下。”严昭没有抬头，目光落在汤面上漂浮的一层油花上。
那是慢性毒药，或者致幻剂。太医昨日刚来过，把脉时手指冰凉，眼神躲闪，最后只留下一句：“娘娘旧疾复发，需静养，忌寒凉。”
静养？在这滴水成冰的腊月，连炭火都被克扣了半斤，所谓的静养，不过是等死。
严昭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搅动汤汁。涟漪荡开，那层油花迅速聚拢，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她闻到了，除了药味，还有一丝极淡的朱砂香。
闵姑姑的手指常年沾着朱砂印泥。
只有内务府的账房和掌事太监，才会用这种混合了特殊香料的红泥来封账。
有人想让她闭嘴，或者，想让她“病”倒，从而名正言顺地接管她的偏殿，清理掉那些不该存在的痕迹。
严昭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她端起碗，仰头喝下第一口。
苦涩，回甘，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眩晕感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她的视线开始模糊，手脚冰冷如铁。
很好。药效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春杏。”严昭的声音有些发飘，但依然冷静，“扶我躺下。把窗户打开一条缝。”
“娘娘！”春杏惊呼。
“照做。”
春杏咬着牙，搀扶着严昭倒在榻上。严昭顺势将身体蜷缩起来，脸色迅速褪去血色，嘴唇泛起青紫。她故意让呼吸变得沉重而紊乱，胸口剧烈起伏，仿佛正在与体内的毒素抗争。
窗外风雪呼啸，掩盖了屋内细微的动静。
严昭闭上眼睛，意识沉入黑暗前，最后看了一眼那只空了的瓷碗。
半斤炭，换不来一碗热汤。
但这碗毒汤，却能换来她想要的东西。
时间流逝，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窗棂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不是风。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。
严昭保持着昏迷的姿态，听觉却敏锐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脚步声很轻，落地无声。是个高手，或者是个习惯了潜行的人。
那人走到床边，停住了。
严昭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，审视、迟疑，最后变成一种贪婪的确认。
接着，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响起。
有人在翻找。
严昭的心跳平稳下来，尽管身体因为药效而僵硬，但她控制住了每一块肌肉，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。
那人从袖中取出一盏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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