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紫禁城的雪下得极厚，将天地裹进一片死寂的白里。
严昭坐在偏殿的炕上，指尖冻得发青，却仍稳稳地捏着那支狼毫笔。
她在算账。
不是算炭，是算命。
窗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不是内务府太监那种拖沓的响动，而是铁甲摩擦、靴底碾雪的清脆声。
那是御前侍卫换岗的信号。
春杏端着半碗凉透的姜汤进来，脸色惨白：“主子，外头……外头站满了人。”
严昭没抬头，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凌厉的折痕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足有三十个，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。”春杏声音发颤，“连后墙都贴了人。这是……这是要把咱们困死？”
严昭终于停笔。
她抬起眼，眸子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。
“不是困死。”
她将那张写满数据的清单折叠好，塞入袖中。
“是请神。”
门被猛地推开。
寒风卷着雪花扑进来，吹灭了案头的烛火。
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名手持刑部腰牌的随从。
他面容清癯，眼神锐利如鹰隼，正是监察御史赵清源。
严昭站起身，整了整有些单薄的衣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。
“臣女严昭，见过赵大人。”
赵清源没有还礼，目光扫过屋内——空空荡荡的床榻，只有角落一堆未燃尽的干柴，以及桌上那盆早已熄灭的炭火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，似乎对这种寒酸感到不适，但更多的是警惕。
“严答应。”赵清源的声音低沉，“陛下口谕，令本官彻查内务府炭火亏空一案。你可知罪？”
严昭心中一凛。
“罪？”她抬起头，直视赵清源的眼睛，“臣女只知内务府克扣炭火，致使低位妃嫔受冻。若说罪，该问罪的，是那个把‘半斤炭’变成‘无字账’的人。”
赵清源冷笑一声。
“慎言。后宫之事，岂容外人插手？你若想借本官之手报复内务府，未免太天真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积雪上，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“本官可以帮你查账，但前提是，你不能越界。”
严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，赵清源怕的不是内务府，而是“干政”二字。
这位御史大人正直，却也谨慎得像一只惊弓之鸟。
只要不牵扯到后宫妃嫔争宠，只谈经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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