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四，雪未停。
偏殿里的炭盆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，像死去的鸟尸，蜷缩在铜网里。
严昭裹着那件单薄的旧狐裘，坐在榻边。她的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，嘴角那点干涸的血迹，像是某种残酷的妆饰。
屋内冷得刺骨。
寒气顺着窗纸的缝隙钻进来，带着一种湿冷的黏腻感，贴在皮肤上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蚂蚁在啃噬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，让胸腔起伏变得缓慢而均匀。这是她在极度寒冷中保持清醒的唯一办法。
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一股更浓重的风雪味。
春杏端着热水进来，看见严昭的样子，手一抖，水洒了几滴在地上，瞬间结成冰晶。
“主子……”春杏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严昭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“把窗户关紧。”她说，“别让人看出这里冷。”
春杏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她快步上前，用身体挡住风口，又用体温焐热了铜壶里的水。
严昭看着这一幕，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，这不仅仅是冷的问题。
这是试探。
从御花园那一夜之后，整个后宫都知道，她严昭是个疯子。一个为了半斤炭火，敢跟内务府拼命，敢把御史拉下水的疯子。
而现在，有人要来看看，这个疯子是不是真的疯了。
脚步声响起。
不是太监那种细碎急促的脚步，而是沉稳、拖沓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严昭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门帘掀开，一个人影走了进来。
是华妃身边的掌事姑姑，王嬷嬷。
她身后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小太监，脚步无声，却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王嬷嬷没行礼。
她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炭盆，最后落在严昭脸上。
“严妹妹好兴致。”王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像指甲刮过瓷器，“这大过年的，怎么连个暖炉都不生？若是冻坏了身子，陛下怪罪下来，姐姐我可担待不起。”
严昭微微垂眸，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“劳姑姑挂心，臣妾身子硬朗，受得住。”
王嬷嬷冷笑一声，走进屋内。
她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，晃了晃，里面是凉透的茶水。
“硬朗？”王嬷嬷放下茶盏，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“严妹妹在御花园那一出，可是让不少人都开了眼界。御史赵大人亲自介入，连李德全公公都吓得病倒了。你说，这要是传出去，说是内务府亏空，还是说……有人借机生事？”
严昭抬起头，眼神清澈。
“姑姑这话严重了。臣妾只是据理力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