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四，除夕前一日。
紫禁城的雪下得有些反常，不似往年的细碎温柔，而是带着一种要把天地都掩埋的狠劲。风穿过长长的宫道，发出类似呜咽的低鸣。
严昭裹紧了身上的狐裘，指尖冻得有些发僵。她并未回偏殿收拾行装，而是转身拐进了内务府后巷的一条死胡同。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破损的瓷器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劣质炭燃烧后的焦糊气。
这是内务府废弃旧库房的外围。
春杏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气死风灯，脚步虚浮，显然被这肃杀的气氛吓得够呛。“主子，咱们真的要去那儿？李公公……李公公还在附近盯着呢。”
“盯的是碎玉轩。”严昭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清晰，“他们以为我搬离是为了避祸，是退缩。越是退缩，越会让对手放松警惕。”
她停下脚步，从袖中摸出一把细长的铁签。这是她原本用来通炭炉烟囱的工具，此刻成了撬开秘密的钥匙。
库房的大门紧闭，门锁早已锈蚀。严昭没有试图破坏门板，而是绕到侧面一处半塌的窗棂下。那里有一块松动的砖石，是她昨日暗中观察时发现的。
“春杏，把灯灭了。”
“主子？”
“照做。”
黑暗瞬间笼罩了两人。严昭屏住呼吸，手指灵活地抠出那块砖石。寒风灌入，吹得她脸颊生疼，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她侧身挤进窗户，动作熟练得像是一只潜入猎场的猫。
库房内部比外面更冷。
这种冷不是气温的低，而是一种死寂的凉意。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，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烂账册和破损的账本。严昭没有立刻行动，而是先蹲下身，用手背感受地面的温度。
灰烬还是温的。
有人最近来过这里。而且，不止一个人。
她打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，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。她的目标很明确——闵姑姑私库的暗格。根据她这几日对库房结构的测绘，这个位置对应着内务府总账房的地下储藏室。
严昭走到一面空墙前，手指沿着砖缝细细摸索。终于，在第三排砖石的右侧，她触到了一个凹陷。
轻轻一按。
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机括声，墙面缓缓移开，露出一个狭窄的黑洞。里面放着一个青布包裹，看起来并不起眼，但重量却不轻。
严昭将包裹取出，放在一旁的石台上。她解开系绳，层层剥开青布。
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，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厚皮纸。
严昭拿起那张厚皮纸，借着火光展开。纸张粗糙，边缘有着明显的磨损痕迹，那是长期翻阅留下的印记。
这是一张契书。
抬头写着：【崇文赌坊】。
落款日期，正是去年腊月初八。
严昭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迅速扫过上面的数字。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数目，而是一个让她心脏骤停的数字——五千两白银。
而在借款人的签名处，赫然写着两个大字：闵氏。
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在签名的下方，还有一个小小的印章。那不是内务府的官印，而是一枚私章，形状奇特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