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的雪下得极紧，像是要把紫禁城所有的污秽都掩埋在这层白里。
太和殿前的丹陛上，炭火盆早已撤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毡毯和铜制手炉。
严昭跪在末席，膝盖下的石砖透着一股钻心的凉意。
她垂着眼，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只紫檀木炭盆上。
那是闵姑姑曾经掌事时专用的款式，如今盆底空空如也，只余下一层灰白的灰烬，散发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余热。
“严答应，身子可还受得住？”
身旁传来一声轻笑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，又藏着难以掩饰的讥讽。
说话的是柳贵人，位分比严昭高半级，此刻正慵懒地倚着软垫，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严昭微微侧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。
“谢贵人关心，奴婢虽位卑，但熬过这一夜，总归是够用的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颤抖。
事实上，从腊月二十三那半斤炭被克扣至今，她靠着的并非内务府的赏赐，而是春杏连夜缝制的多层棉衣，以及那一盏彻夜未熄、却刻意调低灯芯的油灯。
少一分光，便少一分热，这是她在寒冷中摸索出的生存法则。
“哼，嘴硬。”柳贵人冷哼一声，不再多言。
大殿内的气氛逐渐凝重起来。
太监总管李德全捧着圣旨，步履沉稳地走上丹陛。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显然并未完全从昨日内务府的动荡中回过神来。
严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袖口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墨渍——那是昨夜李太监为了自保，匆忙写下证词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……”
宣读声在大殿中回荡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，砸在众妃嫔的心头。
今日不仅是除夕，更是内务府贪腐案的最终裁决之日。
皇上震怒，不仅因为银两的流失，更因为这背后隐藏的秩序崩塌。
当听到“革职查办”、“抄家问罪”等字眼时，严昭感到身侧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她抬起眼，看见远处跪着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闵姑姑被两名侍卫押解着，发髻散乱，往日那副精明干练的模样荡然无存。
她低着头，身体剧烈地颤抖着，仿佛随时都会瘫软在地。
严昭心中没有快意，只有冰冷的清醒。
她知道，闵姑姑不会就这样认输。
一个在宫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，绝不会轻易交出所有底牌。
果然，就在判决即将宣布的瞬间，闵姑姑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。
“陛下！奴婢冤枉啊！”
她的声音嘶哑刺耳，打破了大殿的死寂。
“这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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