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大堂的炭盆烧得极旺，硫磺味混着陈年灰尘的气息，直往鼻腔里钻。
严昭站在堂下，指尖捏着那张泛黄的折算单，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，一笔一划算出来的结果。
掌事太监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，在这死寂的大堂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闵姑姑站在一旁，面色枯槁，那双沾着朱砂印泥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，指节泛白。
李太监缩在角落阴影里，眼神飘忽，不敢与严昭对视。
“贵人，”掌事太监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内务府账目繁杂，你一个小字辈的，拿几张纸就要查我的库房？”
严昭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手中的折算单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纸张摩擦木面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刀，划破了凝固的空气。
“公公，这不是几张纸。”严昭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这是半斤炭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清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。
“腊月二十三，内务府发给碎玉轩的炭火，按例应为一斤二两。实际交付一斤一十五两。差额七两。”
“正月初一前，所有炭火需足量供应，以保宫人御寒及请安仪态。”
严昭顿了顿，从袖中掏出另一张单子。
“这是臣妾私下记录的每日室温变化，以及内务府发放炭火的重量记录。共计缺失炭火四十八两。”
“按照市价，每两炭银二分五厘。加上因炭火不足导致的药材费用、熏香损耗，总计白银一两二钱五分。”
“这，就是那‘消失’的半斤炭，以及它背后被克扣的银子。”
闵姑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她猛地跨前一步，指着严昭的鼻子骂道：“放肆！你一个低位妃嫔，竟敢污蔑内务府？账目有误乃是常事，你懂什么规矩！”
严昭冷笑一声，并未退缩。
“闵姑姑，账目若有误，为何偏偏是低位妃嫔的炭火被误？为何高位娘娘的炭火分毫不差？”
“这‘误’得如此精准，如此整齐，难道也是巧合？”
闵姑姑语塞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尖刻的模样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诬陷！我要禀报太后，治你个大不敬之罪！”
就在这时，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李太监走了出来，脸上挂着那副圆滑的笑容，但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看了一眼掌事太监，又看了一眼闵姑姑，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严昭身上。
“掌事公公，”李太监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这……这折算单上的数字，老奴刚才粗略算了一下，似乎……确实没错。”
闵姑姑猛地转头，死死盯着李太监，眼中满是不可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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