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殡仪馆三号厅门前的青石台阶,被雨水冲刷得发白。
岑峥就坐在那张特意留出的空椅子旁。
不,准确地说,是坐在台阶上。
那把黑色的太师椅孤零零地立在灵堂中央,周围围满了人,却没有人敢去碰它一下。
褚国栋站在台阶下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手里撑着一把黑伞,伞面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但他的眼神没遮住。
轻蔑,傲慢,像看一只误入正厅的流浪狗。
“岑队长。”
褚国栋的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灵堂里,清晰得刺耳。
“雨大,您这姿势……不太体面。”
他没叫名字,叫的是军衔。
这是在提醒所有人:在这里,他是团长,是主宰。
而岑峥,只是一个退役的平民,一个过气的旧时代残影。
岑峥没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褚国栋手中的保温杯上。
不锈钢材质,印着某知名品牌的Logo,廉价,实用,透着一种刻意营造的“老干部”气息。
这是褚国栋的新铠甲。
用来包裹那颗已经腐朽的心。
“让开。”
岑峥说。
声音平淡,没有起伏,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过期的作战报告。
褚国栋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假笑。
他并没有动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湿滑的石阶上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岑队,这里是公共场合。”
褚国栋语气圆滑,带着官腔,“老赵刚失去丈夫,你这样坐着,是想让她难堪,还是想让我难堪?”
他在立威。
通过公开排挤岑峥,向在场的新旧部下展示谁才是现在的主宰。
那些窃窃私语的目光,此刻都聚焦在岑峥身上。
有人同情,有人幸灾乐祸,更多的人是在观望。
他们在等褚国栋的动作。
等这个新秩序的建立者,如何处置这个旧时代的幽灵。
岑峥缓缓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,滴进领口,冰凉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的心里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。
他知道,自己必须放弃最后的辩解。
接受自己在世俗眼光中的‘失败者’身份。
只有彻底躺平,才能换取对真正权力的绝对掌控。
“椅子。”
岑峥指了指身后那把空荡荡的太师椅。
“谁坐的?”
褚国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没想到岑峥会问这个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,问这个?
“那是留给逝者的。”
褚国栋强作镇定,“你也配问?”
“我问的是,刚才谁坐过。”
岑峥的眼神依旧平淡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褚国栋虚伪的表皮。
褚国栋背后的冷汗,瞬间浸透了衬衫。
他当然知道谁坐过。
李副官。
那个 sup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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