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殡仪馆三号厅前的青石台阶,被雨水冲刷得发白。
岑峥没有打伞。
他站在台阶最高处,身后是灵堂内肃穆的黑白遗像和压抑的哭声。
身前,是褚国栋那张精心修饰、此刻却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褚国栋身上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试图用这种“新秩序”的体面来掩盖内心的溃败。
但他手里那把折叠伞撑开的角度,暴露了他的慌乱。
伞尖微微颤抖,指向地面,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支撑重心的支点。
李副官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,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不敢看岑峥,只敢盯着褚国栋的后背,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然而,稻草正在断裂。
“岑队长。”
褚国栋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嘴角肌肉僵硬地抽搐着。
“这里风大,你刚退役,身体还没完全适应……不如坐下歇歇?”
他的目光扫过台阶下方。
那里原本有一张椅子。
那是老班长生前最爱坐的位置。
第一章时,它空缺着,象征着一种无法填补的遗憾。
第二章,它被刻意保留,却无人敢坐,因为那是禁忌。
第三章,它被物理移除,象征着旧时代的彻底终结。
第四章,它被隐形地归还给空气,成为一种精神图腾。
第五章,它被所有人用身体填补,大家拥挤在狭小的空间里,互相取暖又互相挤压。
第六章,它变成了一尊雕像般的站位,每个人都挺直腰杆,假装自己就是那个核心。
而现在,第七章。
椅子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岑峥脚下这一方湿滑的青石。
岑峥没有动。
他只是淡淡地看着褚国栋,眼神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过期的作战报告。
“我不累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低,混在雨声里,几乎听不见。
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,敲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。
褚国栋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那不是雨水的冷,而是权力的真空带来的窒息感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必须打破这种死寂。
必须证明,他才是这里的主宰。
“你……”
褚国栋深吸一口气,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一份伪造的“烈士家属抚恤金违规操作”证据。
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,字迹清晰,足以让老赵的名声扫地,甚至让赵建国的英名蒙尘。
如果这份东西公之于众,舆论会瞬间反转。
人们会质疑:一个贪污抚恤金的英雄的儿子,凭什么在这里享受殊荣?
褚国栋的手指紧紧捏着文件边缘,指节泛白。
他将文件举到岑峥面前,声音压低,带着威胁的意味: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“这是赵建国当年,私自挪用公款去填补他儿子赌债的证据。”
“如果你不放过我,我就把这东西交给纪委,交给媒体。”
“到时候,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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