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市殡仪馆三号厅的门廊下,雨水顺着青石台阶蜿蜒而下,汇成一股浑浊的细流。
岑峥坐在那张被刻意留出的空椅子旁——不,准确地说,是坐在台阶的最底层。
他的军靴沾满了泥水,裤脚湿透,紧紧贴在脚踝上。
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姿态。
但他需要这种冰冷和潮湿来确认自己的存在。
老班长赵建国的灵堂就在头顶上方,厚重的红木门紧闭着,隔绝了里面压抑的哭声和香烛味。
褚国栋站在台阶之上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面倾斜,将雨水挡在外面,也仿佛将岑峥隔在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。
“岑队长。”
褚国栋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经过精心打磨的圆滑。
他微微低头,嘴角挂着一丝职业性的假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敬意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像是在看一只误入豪门的流浪狗。
岑峥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湿滑的石阶上,眼神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过期的作战报告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只有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周围的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有人认出了岑峥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,那是他退役前最后穿的那一件。
也有人注意到了褚国栋手中紧握的那个保温杯——那是某位首长特供的物件,此刻正被捏得指节泛白。
李副官站在褚国栋身后,脸色有些僵硬。
他看着岑峥,眼神复杂。
那里藏着愧疚,更藏着恐惧。
因为他记得,当年也是在这个地方,岑峥曾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。
而现在,他的上司正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,羞辱那个恩人。
“这里风大。”
褚国栋向前迈了一步,伞沿几乎要碰到岑峥的肩膀。
他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灵堂内有座。那是留给战友的位置。你这样坐在外面,传出去,别人会以为我们部队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。”
他在施压。
他要让岑峥明白,现在的规矩是他定的。
岑峥依然坐着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部屏幕碎裂的黑色手机。
屏幕已经裂成了蛛网状,但依然亮着微光。
那是刚才那一通电话留下的痕迹。
电话那头,第一个开口的人是谁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里。
岑峥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视线穿过雨幕,落在褚国栋那张精心维持的脸皮上。
“座位?”
岑峥的声音很低,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他没有回答褚国栋的话,而是重复了这个词。
“第三章的时候,他们把那张红木椅子搬走了。”
岑峥淡淡地说道。
“你说得对,它确实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褚国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岑峥会提起这件事。
按照剧本,岑峥应该愤怒,应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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