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窗棂。
沈清舟袖中的玉扳指贴着腕骨，冰凉刺骨。那枚被新君随手抛出的“太后遗物”，此刻重如千钧。
他不敢回户部。
大理寺的人半个时辰前就封了赵廷尉的府邸，更不可能放过那个看似无害的户部主事。若此时露面，只会成为御史台弹劾的活靶子。
但他必须去一趟。
废太后的旧邸，城西槐树胡同十七号。
那里藏着沈清舟前半生最大的恐惧，也是他唯一的生路。
“大人，真的要去吗？”
老陈缩在阴影里，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，“守门的是……是大理寺的暗桩。我刚才在巷口看见他们换岗，手里拿着腰牌，连巡街的武侯都不敢拦。”
沈清舟没有回头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买命的钱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语速平缓，像是在宣读一份账目，“老陈，你记得崇祯十四年冬，我在户部库房值夜班时，是谁给你送的那壶烧酒吗？”
老陈愣了一下，眼神闪烁：“大、大人说笑了，那是……那是我自己买的。”
“不是你自己买的。”
沈清舟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，却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，“那是太后宫里的太监李德全送的。他说，沈主事熬夜辛苦，喝口热的暖暖身子。”
老陈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那壶酒里有安神香的味道。”沈清舟继续说道，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，“而太后旧邸的密室里，常年点着这种香。老陈，你见过有人深夜出入旧邸，身上带着这种味道，对吗？”
老陈的嘴唇哆嗦着，双腿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“我……我不敢说……”
“现在说了，或许还能活命。”沈清舟蹲下身，平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书吏，“如果我不去，明日卯时，拨银清单上的亏空就是欺君之罪。到时候，你我都是死罪。你去报信，或许能换个活口；我去查案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老陈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挣扎。
最终，求生欲压过了忠诚。
他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“后门……后门的锁孔有些松动……但今晚有两个人值守……”
沈清舟接过纸条，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桑皮纸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。
这不是机会。
这是陷阱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***
槐树胡同十七号，夜色深沉。
两盏昏黄的灯笼挂在破败的门楣上，光影摇曳，将两个黑影拉得细长。
那是大理寺的暗卫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劲装，腰间佩刀，一动不动地守在侧面的小窗前。那种静止并非懈怠，而是猎豹捕食前的凝滞。
沈清舟贴着墙根，呼吸压到最低。
他身上的官服已经换成了粗布短打，脸上抹了一层锅底灰，看起来像个落魄的乞丐。
他观察着那两个守卫的站位。
左边的守卫每隔三十秒会咳嗽一声，右边的守卫则始终盯着地面，偶尔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子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防守阵型，没有任何死角。
除非……
沈清舟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枯草上。
那里有一股极淡的气味。
不是尸臭，也不是霉味。
是朱砂混合着陈旧墨汁的味道。
那是内库封条特有的气味。
他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意味着，这里不仅仅是看守，更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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