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舟的手指在烛火下微微颤抖。
不是冷，是怕。
他看着案几上那枚“慈安”私章。
青玉质地，温润如脂。
但在沈清舟眼里，它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章底那个极小的“赵”字旁，此刻正对着烛光，折射出一种诡异的暗红。
那是印泥干涸后的颜色。
也是血的颜色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从怀中掏出那张拓片。
黑纸白字，“慈安”二字端庄秀丽，右下角那一抹不起眼的划痕，清晰得刺眼。
他将拓片与私章并排放在一起。
严丝合缝。
这说明印章是真的。
但印章是真的，持有者却是错的。
钮祜禄氏的太后，怎会有一枚刻着“赵”字的私印？
除非……
沈清舟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已故太后临终前，悄悄塞给他的一枚平安符。
那时她眼神浑浊，嘴唇翕动，只说了两个字：
“小心。”
当时他以为是在说朝堂险恶。
现在想来，那或许是指这枚印章。
有人调包了太后的信物。
或者，更可怕的是，有人伪造了太后的意志。
而那个“赵”字，就是破绽。
沈清舟睁开眼，眸中寒意尽敛。
他不能留这东西。
留着，明日呈报时，赵廷尉必会察觉异样，届时便是死局。
不留，一旦赵廷尉查出东西失踪，他沈清舟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身。
户部拨银案，亏空百万两。
这笔钱去哪了？
太后旧印为何出现在内库封条上？
这两个问题，任何一个都能要他的命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沈清舟起身，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紫檀木匣前。
匣子是空的，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锦缎。
这是用来存放重要证物的地方。
按照律例，凡涉及内库账目之疑点，需封存原件，次日卯时随奏折一并呈交新君御览。
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只要东西在匣子里，他就有了回旋的余地。
但他需要时间。
足够的时间去查证那个“赵”字的来历。
是工匠名？还是持有者姓？
如果是工匠名，说明这是赵家定制的假印，意图谋逆。
如果是持有者姓，说明赵廷尉不仅掌握了印章，还将其据为己有，甚至可能以此伪造太后的旨意，操控朝局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死罪。
沈清舟拿起那枚青玉私章。
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他忽然想起第一章时，老陈说过，内库库房夜间常有异动，像是有人在搬运重物。
难道……
不，没时间细想了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。
沈清舟瞳孔骤缩。
这个时辰，谁会来？
户部同僚？不可能，他们早已散尽。
刺客？若是刺客，直接破门，何必如此拖沓。
只能是……
赵廷尉。
沈清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迅速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书房的窗棂上。
窗外是深宅大院的后墙，爬满了枯藤。
跳窗？
来不及了。
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
紧接着，是一声轻叩。
三下。
不多不少。
这是大理寺少卿独有的礼节，看似恭敬，实则示威。
沈清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私章，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紫檀木匣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起。
既然无法带走，那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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