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舟屏住呼吸，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在长街的尽头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，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凉意顺着脊椎骨一路攀升。
他不敢点灯。
大理寺的人就在附近，任何一点光亮都可能成为暴露行踪的信号。
黑暗中，他摸索着从袖中取出那块封条残片。
指尖触碰到朱砂印记的瞬间，那股冰冷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。
“慈安”私章。
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。
先帝驾崩三年，太后病逝不过半载。
这枚本该随着太后入土为安的私印，为何会出现在户部内库的封条上？
更可怕的是，周伯安说，这是新印。
如果是新印，那么盖章之人，必然在太后死后才接触到此物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盗用了太后的名讳，或者……有人根本就没把已故的太后放在眼里。
沈清舟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恐惧解决不了问题。
唯有证据，才能在这张巨大的权力之网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他需要在天亮前，将这枚印章的纹路拓印出来。
哪怕只是一部分，也能作为呈堂证供的雏形。
一旦有了清晰的纹路比对，就能证明这枚印章与内务府存档的真印不符。
届时，赵廷尉即便手段通天，也难以完全抹去这层物理上的瑕疵。
但拓印需要绝对的安静和稳定。
刚才门外的那些人，显然不会给他留出足够的时间。
沈清舟迅速起身，将书房内的所有烛台熄灭。
房间陷入一片死寂，只有窗外秋风卷落叶的沙沙声。
他点燃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风灯，微弱的火苗在玻璃罩内跳动，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。
他将桑皮纸铺在书案上，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瓷器。
接着，他取出一方湿润的海绵，轻轻擦拭封条残片上的灰尘。
朱砂印记虽然干涸，但纹理依然清晰可见。
他蘸取少许墨汁，均匀地涂抹在印章表面。
墨汁的味道有些刺鼻，混合着鱼鳔胶的腥气，令人作呕。
沈清舟皱了皱眉，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将桑皮纸覆盖在印章之上，用一把软毛刷轻轻按压。
纸张纤维渗入印章的每一道裂纹，每一处细微的凹凸。
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。
稍有不慎，纸张就会移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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