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砖地缝往上爬,像无数条冰冷的蛇。
祠堂偏殿内,烛火摇曳。大长老那只枯瘦的手还悬在半空,指尖微微颤抖。他问出的那句话,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:“婉儿,你可知……你父亲临终前,是否曾见过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?”
贺婉垂着眼眸,看着自己袖口处那道被银簪磨出的细微毛边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面纱女人?
这个词汇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,强行插进了她记忆深处那扇紧闭的门。父亲弥留之际,满屋药味中,似乎真有一抹模糊的影子闪过。但那影子太淡,淡到她一直以为那是高热产生的幻觉。
“大伯。”贺婉的声音轻细温顺,却在寂静的空气中划出一道裂痕,“女儿愚钝,只记得父亲昏迷前,一直在喊‘错了’二字。至于面纱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,目光清澈却带着试探:“莫非,这与亡母的绣样有关?”
大长老眼神一凝,死死盯着她怀中的那块生绢。
那是亡母留下的旧绣样。第一章时它是一团乱麻般的生绢;第二章被贺婉按平,露出底纹;第三章贺婉拆去表层浮线,露出夹层;第四章夹层里的一枚银簪被发现并拔出;第五章银簪被磨尖,藏在袖口;第六章银簪刺入武氏的手腕,血染素衣。
而现在,它安静地躺在贺婉怀里,散发着樟脑味和霉味。
“你……”大长老欲言又止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。
武氏一身鲜亮的织金缎袍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快步走入偏殿。她的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贺婉和大长老,最后定格在那块绣样上。
“母亲。”贺远跟在身后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。
武氏没有看他们,而是径直走向大长老,脸上堆起悲戚的笑容:“大伯,时辰不早了。明日便是祭典,婉儿身子弱,受不得惊扰。这绣样虽是遗物,但沾了煞气,不宜久留。”
她说得冠冕堂皇,目光却如刀锋般刮过贺婉的脸。
贺婉心中冷笑。
煞气?
分明是怕这块绣样里藏着什么不该见光的东西。
“母亲说得是。”贺婉轻声应道,双手捧着绣样,缓缓跪下,“只是,侄女想再确认一件事。父亲临终前的那一面,是否与这绣样上的针法同源?”
武氏的手指猛地收紧,佛珠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武氏厉声道,“你父亲去世时,家中上下都在守孝,哪来的外人!你若再敢妄语,休怪我不顾母子情分!”
“母亲为何如此激动?”贺婉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那笑意里藏着冰冷的嘲讽,“还是说……母亲知道那个戴面纱的人是谁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陈嬷嬷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,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帕子。她偷偷瞥了一眼武氏,发现继母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。
“够了!”武氏猛地甩开袖子,声音尖利傲慢,“陈嬷嬷!封锁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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