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贺府祠堂内的铜炉已燃起三柱高香。
青烟袅袅上升，在梁柱间缠绕，最终消散于昏暗的天光中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材与檀香混合的气味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贺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身着一袭素白麻衣，那是丧服的颜色，也是她今日必须扮演的角色——一个失去母亲、唯唯诺诺的孝妇。
袖口宽大，遮住了她手腕处那道细微的伤痕，也藏住了那根磨尖的银簪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
司仪的声音苍老而空洞，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武氏端坐在主位之上，一身织金缎袍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手中捏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指尖缓缓转动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，正死死盯着贺婉的背影。
她在等。
等贺婉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，或者，等那个所谓的“意外”发生。
陈嬷嬷站在武氏身后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。
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贺婉，眼神复杂。
昨夜那一瞥，让她看到了香囊里的秘密，也让她看清了武氏的恐惧。
但她不敢动。
家族的利益，压过了旧日的恩情。
贺远站在一旁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穿着庄重的祭服，身形挺拔，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漠。
他是赢家，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。
“一拜天地，谢父母养育之恩。”
随着司仪的唱喝，贺婉低下头。
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地面，灰尘的味道钻进鼻腔。
她感觉到背后有一道视线，如芒在背。
是武氏。
那股熟悉的苦涩草药味，似乎穿透了层层人群，飘到了她的鼻尖。
贺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武氏在害怕。
害怕那枚私印暴露，害怕亡母留下的绣样成为翻盘的筹码。
所以，她要在今日，彻底摧毁贺婉的尊严。
“二拜高堂，敬嫡母教诲之德。”
贺婉撑起身体，转向主位。
武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微微前倾身子，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转动。
“婉儿，”武氏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，“你母亲生前最重规矩。今日祭祖，你可莫要失了分寸。”
这句话看似关切，实则是一记耳光。
它在暗示贺婉：你不够格，你不配穿这身素衣，更不配站在这里。
周围的长老们投来审视的目光。
有人皱眉，有人摇头。
贺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细温顺：“儿媳谨记母亲教诲，定当恪守本分。”
字句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停顿，像是在试探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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