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透过窗棂缝隙，发出如呜咽般的低鸣。
贺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捏着那枚细若游丝的金针，在昏黄的烛火下微微颤抖。
亡母留下的旧绣样，此刻正平铺在紫檀木案上。
表层浮线已被她尽数挑断，原本平整的丝绸表面，如今像是一张被撕开表皮的人皮，露出底下错综复杂的经纬。
那是夹层。
武氏之所以如此忌惮这方绣样，甚至不惜动用陈嬷嬷深夜监视，恐怕就是因为这层不为人知的暗格。
贺婉不敢用力过猛，生怕扯断了里面可能存在的隐秘之物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将针尖探入丝线交织的孔隙中，沿着边缘轻轻挑动。
“嘶啦。”
极轻的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一角泛黄的丝绸终于松动，缓缓翘起。
贺婉的心跳随之漏了一拍。
就在她准备进一步揭开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是门环被叩响的声音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，不紧不慢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大小姐，”陈嬷嬷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顺，“夫人听说您深夜未眠，特命奴婢送来一碗安神汤，说是怕您累坏了身子，误了明日的祭典。”
贺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安神汤？
这个时间点，所谓的关怀，往往比刀锋更冷。
她没有立刻应答，而是迅速用袖口将那翘起的夹层一角掩住，随即拿起桌边的帕子，假装擦拭额角的冷汗。
“有劳嬷嬷回禀母亲，女儿感激不尽。”
她的声音轻细温顺，听不出丝毫异样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陈嬷嬷端着托盘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垂手站立的丫鬟。
托盘上放着一只白玉碗，碗中盛着褐色的药汤，热气袅袅升起，带着一股甜腻得有些过分的香气。
那香气钻入鼻腔，让贺婉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是蒙汗药，还是别的什么？
贺婉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，避开了那股香气的直冲。
陈嬷嬷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屋内，最终落在案上的绣样残片上。
她的眼神在那处翘起的丝绸边缘停留了片刻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“夫人吩咐，这汤里加了安神的百合与茯苓，请大小姐趁热喝下，早些歇息。”
说着，陈嬷嬷上前一步，将托盘递到贺婉面前。
贺婉看着那碗汤，又看了看陈嬷嬷那张写满算计的脸。
她知道，只要自己接过这碗汤，要么是被迷晕后任人搜查，要么是直接失去清醒的意识，任由武氏摆布。
明日祭典，若是她状态不对，便是失仪；若是她无法自证清白，便是大逆不道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都是死局。
但贺婉没有退缩。
她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嬷嬷，轻声问道：“母亲身体抱恙，怎还惦记着我？”
陈嬷嬷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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