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卷着枯叶，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碎而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贺婉屏住呼吸，将那块生绢平铺在案几之上。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，昏黄的光晕笼罩着这块泛黄的布料。它不再是之前那团被揉皱的乱麻，此刻，在贺婉指尖的抚平下，原本杂乱无章的经纬线显露出一种诡异的秩序感。
那是亡母留下的旧绣样。
第一章里它是一团死结，第二章里它露出了底纹，而到了今夜，它正在剥落最后一层伪装。
贺婉从袖中摸出那枚细小的银针。针尖冰凉，刺入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，但这痛楚让她清醒。她不能看，只能凭触觉去感知每一根丝线的走向。
武氏离开时的眼神像毒蛇的信子，扫过她的袖口。
那个动作并非随意。
武氏是在确认，确认这团生绢是否真的只是普通的遗物，还是藏着能撬动家族根基的秘密。她怕的不是贺婉藏了东西，而是怕贺婉拆开了什么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像是猫踩在薄雪上。
陈嬷嬷来了。
贺婉的手指猛地一僵，银针悬在半空，距离绣样表面不过毫厘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垂下眼帘，声音轻细温顺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：“是陈嬷嬷么？”
“大小姐。”门外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，带着惯有的啰嗦与刻薄，“二夫人吩咐奴婢送些参汤来。夜深露重，大小姐若是累着了，明日祭典可怎么行礼？”
贺婉心中冷笑。
累？
若真累了，便不必在这深夜里，用尊严做筹码，换取这片刻的独处。
“多谢继母挂念。”贺婉轻声说道，字句间透着恭顺，“儿媳正整理母亲遗物，不敢怠慢。”
“整理就好。”陈嬷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，“只是这生绢晦气，又是死人留下的物件，别冲撞了明日的祖宗。若是破了相，二夫人怪罪下来，奴婢也保不住你。”
她在威胁。
也是在警告。
贺婉没有回答，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银针收回袖中。她不能现在拆，陈嬷嬷就在门外，哪怕只是一根线头的断裂声，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她必须等到陈嬷嬷离开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窗外的风声似乎更紧了。
贺婉重新拿起剪刀。这一次，她不再轻柔，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厉。
剪刀尖端探入绣样的边缘，沿着一条隐蔽的纬线缓缓推进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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