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，透过窗棂洒在青砖地上，像是一层烧红的铁屑。
严青跪在暖阁外的回廊下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蛰得眼睛生疼，她却不敢抬手去擦。
因为那滩参汤渍，正静静地躺在她身侧的砖缝里。
那是苏绣鞋面上的参汤渍，干涸后变成了一块褐色的硬痂。
第一章它刚溅上时，温热粘稠，带着人参特有的腥气。
第二章婆婆盯着它发呆，指尖捻着沉香木珠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第三章丫鬟跪着擦拭却越擦越大，污渍仿佛有了生命，吞噬了洁净的青砖。
第四章婆婆穿着那双被溅湿的苏绣鞋去见客，以此立威，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刀刃上。
第五章汤汁渗入鞋底发出异味，像是腐烂的根须，在暗处悄然滋生。
第六章这双鞋被扔进火盆前最后的一瞥，火光映照下，那褐色的印记如同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如今，它就在眼前。
少了一格湿润，多了一格死寂。
严青垂着眼眸，视线死死锁在那块硬痂上。
她知道，婆婆贺夫人并没有杀意。
那种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算计。
像是在评估一件废弃物品的剩余价值，又像是在衡量一颗棋子的生死。
“青儿。”
一个温和却空洞的声音响起。
严青心头一紧，缓缓抬起头。
是贺子轩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，手里捏着一封泛黄的信封，站在回廊的阴影里。
阳光照不到他的脸，只照亮了那封信的一角。
“父亲从京城来信了。”
贺子轩走到她面前，却没有伸手扶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严青苍白的脸上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随即，他恢复了那副和稀泥的模样。
“青儿，你受苦了。”
严青低声下气，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石子。
“妾身不苦，只是……有些话，想问夫君。”
贺子轩皱了皱眉，似乎对她的称呼感到不适。
但他没有纠正，只是将手中的信递了过来。
“看看吧。”
严青伸出颤抖的手，接过了那封信。
信封上没有署名，只盖着一个鲜红的朱砂印——那是严家旧日的徽记。
她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严家的徽记？
那个因私通外敌被抄家、满门流放、唯余她一人苟活于世的严家？
“夫君这是何意？”
严青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贺子轩叹了口气，转过身去，背对着她。
“青儿，你要明白，在这贺府，你的身份不仅仅是儿媳，更是罪臣之女。”
“父亲担心的是家族的名声，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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