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正院偏厅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钟青瓷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只落在石婉仪那双绣着金线牡丹的鞋尖上。
那是正红色的苏绣百褶裙，裙摆铺陈开来，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，又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。
今日是石婉仪确立权威的第一天。
也是钟青瓷这场豪赌的终局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石婉仪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手中握着一把象牙团扇，扇面上绘着富贵牡丹，色泽鲜艳欲滴。
只是在那花瓣的中心，隐约可见一点焦黄的痕迹。
那是前几日钟青瓷以血祭扇留下的印记。
如今，那焦痕似乎更深了，仿佛连丝绸的纤维都被灼烧得枯萎。
钟青瓷缓缓抬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看石婉仪的脸，而是盯着那把扇子。
“正妃娘娘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平淡得如同陈述天气。
“赵姨娘昨夜失德，惊扰了侯爷清梦，罪在不赦。”
这话一出，四周伺候的丫鬟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柳嬷嬷站在石婉仪身后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没想到，钟青瓷竟敢在这个时候，将矛头直指赵姨娘。
更没想到，她是如此直白地要将赵姨娘推出去当替罪羊。
石婉仪手中的团扇微微一顿。
她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般刮过钟青瓷的脸。
“哦？”
石婉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反问，“你说是赵姨娘失德，证据呢？”
“证据就在侯爷的怒火里。”
钟青瓷不卑不亢，字句简短，“若正妃不问，侯爷明日便会知晓后院失序。届时，责罚的便不是赵姨娘，而是正妃的管理无能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刺入了石婉仪最敏感的神经。
石婉仪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确实害怕。
害怕侯爷对后院争斗失去耐心，害怕自己精心维持的完美表象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一旦侯爷觉得她管理无方，她的地位就会动摇。
而赵姨娘……
那个总是试图用孩子和私情来博取关注的贱人，此刻成了最好的弃子。
“既然你这么懂事，”石婉仪缓缓站起身，手中的团扇轻轻摇动，带起一阵淡淡的龙涎香，“那就让赵姨娘好好‘懂事’一次吧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示意柳嬷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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