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正院回廊上的青石板泛着冷硬的湿光。
钟青瓷跪在耳房外的阶下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没看周围那些或同情、或幸灾乐祸的眼神。
她的目光只落在前方那方被揉皱的团扇上。
那是石婉仪袖中带出的残骸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案几一角，扇面彻底撕裂，露出底下粗糙的麻布衬里。
正如这侯府吃人的本质，华丽皮囊之下，全是腐朽。
柳嬷嬷站在侧旁，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银针，眼神阴鸷。
“姑娘，正妃娘娘赏的安神汤，趁热喝了吧。”
声音尖利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钟青瓷缓缓抬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感激。
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“奴婢谢娘娘恩典。”
她伸出双手，接过了那只温热的瓷碗。
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，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。
混在浓郁的龙涎香里，几乎难以察觉。
但钟青瓷知道，这是慢性毒。
石婉仪并未杀她。
而是选择了一种更残忍的方式——让她在痛苦中慢慢失去反抗能力，成为永远无法翻身的奴才。
这是一种羞辱，也是一种警告。
只要钟青瓷还活着，她就永远是那个冒犯主君的罪人。
只要钟青瓷还喝下这碗汤，她就再也握不住任何筹码。
钟青瓷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寒光。
她端起碗，仰头饮下。
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钻进胃里。
她没有皱眉，甚至没有停顿。
直到最后一滴汤汁入腹，她才轻轻放下瓷碗。
“多谢娘娘关怀。”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柳嬷嬷眯起眼睛，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。
见她没有立刻呕吐或痉挛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她转身离去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耳房里只剩下钟青瓷一人。
窗外的风穿过窗棂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钟青瓷走到案几前，拿起那方被撕碎的团扇。
扇骨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像是某种绝望的挣扎。
她记得，在晨省时，石婉仪慌乱中将扇子塞进袖中时，曾有过一瞬间的僵硬。
那时，钟青瓷瞥见了扇柄夹层里的一点异样。
现在，机会来了。
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撬开断裂的扇骨连接处。
那里藏着一张极薄的符纸。
原本用来掩盖扇面破损的衬里下，竟缝着这张符纸。
钟青瓷屏住呼吸，将符纸抽出。
正面是朱砂画就的诡异纹路，看不清具体模样。
但背面，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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