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侯府正院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钟青瓷跪在回廊尽头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下的膝盖早已麻木，但手中的动作却稳如磐石。
那方被烫坏的苏绣牡丹团扇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袖中。
昨日深夜，残茶晕染朱砂，扇面彻底撕裂，露出了底下粗糙的衬里。
那是石婉仪精心编织的谎言破碎后的真相。
也是钟青瓷今日要借的刀。
晨省已毕。
众妾室鱼贯而出，神色各异。
有人窃窃私语，有人低头敛目，无人敢直视正院的方向。
钟青瓷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转身走向花园深处的假山。
那里有一丛枯败的秋菊，开得凄厉而张扬。
赵姨娘就在那里。
她正对着镜子整理鬓角，身旁站着两个贴身丫鬟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钟青瓷放慢脚步，故意让袖中的玉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清脆，悦耳。
赵姨娘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，目光落在钟青瓷身上，随即又迅速移开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哟，这不是青瓷妹妹吗？”
赵姨娘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。
“这大早上的，不在房里歇息，跑到这儿来做什么？”
钟青瓷停下脚步，从袖中取出那枚“赵”字玉牌。
玉牌很小，只有指甲盖大小，上面刻着一个精致的“赵”字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，玉牌的边缘，还沾着几点新鲜的、暗红色的朱砂粉。
那是昨夜她用残茶和朱砂混合后，特意留下的痕迹。
“赵姨娘。”
钟青瓷的声音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正妃娘娘昨夜赏赐的团扇，裂了。”
赵姨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
她盯着钟青瓷手中的玉牌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裂了？”
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中多了几分探究。
“正妃娘娘的扇子，怎么会裂？”
钟青瓷没有回答，只是将玉牌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朱砂粉末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因为扇子里，藏了不该藏的东西。”
钟青瓷抬起眼帘，直视赵姨娘的眼睛。
“比如，这个。”
赵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紧紧攥着手帕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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