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梆声敲过第三下，耳房内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。
钟青瓷坐在床沿，指尖捏着那方被撕裂的苏绣牡丹团扇。
扇面早已不再完整，粗糙的衬里裸露在外，像是一道溃烂的伤口。
曼陀罗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，甜腻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涌。
不能晕。
现在晕过去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她将团扇平铺在膝上，借着昏黄的烛光，仔细检查每一根断裂的扇骨。
柳嬷嬷说，今晚子时前扇子必须消失。
石婉仪留下这把扇子，不是为了羞辱，而是为了试探。
试探她敢不敢动，试探她知不知道秘密，更试探她有没有胆量掀桌子。
钟青瓷拿起那枚“曼”字玉牌，轻轻敲击扇柄连接处的暗扣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扇骨内侧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她屏住呼吸，指甲抠进缝隙，用力一掰。
一根看似完好的湘妃竹扇骨，从中裂开。
里面藏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药囊。
药囊是红色的，上面沾着新鲜的朱砂粉。
钟青瓷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普通的曼陀罗粉末。
这是引毒。
石婉仪早就知道她会查，甚至故意让她查到这一步。
只要她打开这扇骨，沾染了朱砂和药粉，明日晨省时，只要稍有不慎，触碰到正妃的裙摆或手中的茶盏，便是“意图谋害主君”。
好狠的心。
好深的局。
钟青瓷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帕，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出那枚药囊。
她没有扔掉，而是将其收入怀中。
既然石婉仪想玩，她就陪她玩到底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是柳嬷嬷。
她果然没有走远。
钟青瓷迅速将断开的扇骨合拢，装作整理衣襟的样子，抬头看向门口。
柳嬷嬷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提着一盏风灯。
灯光摇曳，照出她那张刻薄的脸。
“姑娘还没歇息？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试探。
“奴婢担心姑娘身子不适，特意来看看。”
钟青瓷垂下眼帘，语气平淡：“多谢嬷嬷关心，妾身只是有些失眠。”
柳嬷嬷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钟青瓷膝上的团扇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那把扇子，收好了吗？”
“正在修补。”
钟青瓷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断裂的扇骨边缘。
“可惜，骨断了，怎么补也回不到从前。”
这句话，她说得很轻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又像是在暗示什么。
柳嬷嬷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风灯的光亮照亮了钟青瓷的脸。
“姑娘这话，奴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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