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墨汁，粘稠且沉重。
钟青瓷坐在床沿，膝盖上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，那是石婉仪临走前留下的“纪念”。
窗外秋雨未至，天色却已暗沉如铅。
她盯着案几上那方团扇。
扇面彻底撕裂，露出底下粗糙的衬里。
这是第五日断裂声后的最终结局。
也是石婉仪留给她的最后一道谜题。
为何是这里？
为何是这方被毁的扇子？
钟青瓷伸出手指，指尖悬在扇骨上方半寸处，不敢触碰。
那股味道又来了。
不是龙涎香的贵气，也不是艾草的苦辛。
而是一种极淡、极冷，带着腐朽气息的甜香。
像是某种药材在高温下熬煮后，残留的焦糊味。
她想起晨省时，石婉仪眉头紧锁，手指死死按住太阳穴的模样。
那不是简单的头痛。
那是药物失效后的痉挛。
钟青瓷收回手，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牌。
玉牌温润，刻着一个“曼”字。
这是她在撕开的扇面夹层中找到的。
石婉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，以为那层苏绣牡丹能掩盖一切秘密。
但她忘了，苏绣再密，也密不过人心里的裂痕。
钟青瓷将玉牌攥紧，掌心渗出冷汗。
曼陀罗。
正妃石婉仪，大周朝最体面的女人，竟靠这种致幻且伤身的草药压制偏头痛。
一旦停药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柳嬷嬷推门而入，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。
药味刺鼻，盖过了屋内的甜香。
“姑娘，正妃娘娘吩咐，给您送安神汤来。”
柳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瓷器。
她的目光在钟青瓷脸上扫过，最后落在案几上的团扇上。
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。
钟青瓷没有起身。
她依旧坐着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风中僵硬的枯竹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
她的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柳嬷嬷放下碗，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走近几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钟青瓷。
“姑娘好兴致，还留着那把破扇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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