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鼓敲过三更。
偏院的门被推开时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钟青瓷从昏沉中惊醒，背部的伤口像被烧红的铁钳狠狠撕扯了一下。她咬住下唇，没让痛呼溢出喉咙。
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，正是柳嬷嬷。
这位正妃的心腹婆子手里提着一盏风灯，昏黄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阴影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姑娘醒了？”
柳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。
“夫人召您去正院。”
钟青瓷撑着床沿坐起，指尖触到袖中那包早已备好的解药，冰凉的瓷瓶贴着掌心。
她没有问为什么，也没有问去了做什么。
只是轻轻点头：“是。”
起身时，她故意踉跄了一下，装作重伤未愈的模样。
柳嬷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，侧身让出路来。
走廊里寒风凛冽，吹得灯笼火苗乱颤。
钟青瓷跟在柳嬷嬷身后，每一步都走得极慢。
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，像毒蛇一样黏在皮肤上，冰冷且警惕。
正院的暖阁内，烛火通明。
石婉仪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手中把玩着那方苏绣牡丹团扇。
扇子已经重新展开，但扇面中心的那点焦黄，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石婉仪的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，眼窝深陷，显然一夜未眠。
看到钟青瓷进来，石婉仪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“跪下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钟青瓷顺从地跪在地上，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砖，寒意顺着腿骨向上蔓延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落在石婉仪裙摆上那些繁复的苏绣花纹上。
红色的丝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光，每一针每一线，都是权力的象征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？”
石婉仪缓缓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钟青瓷沉默片刻，才低声回答：“奴婢不知。”
“不知？”
石婉仪轻笑一声，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讽。
“那把扇子，是你送来的吧？”
钟青瓷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回夫人，那扇子是奴婢陪嫁之物，晨省时不慎失手，烫坏了扇面，又……”
“又夹了符咒。”
石婉仪打断了她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。
她将手中的团扇猛地拍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暖阁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钟青瓷垂着眼眸，看着那方扇子。
扇骨微微颤抖，持扇的手不再稳当。
那是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石婉仪怕了。
怕那个看似卑微的丫鬟，竟然懂这种阴毒的巫术。
怕自己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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