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，顺着正院暖阁未关严的窗缝钻进来。
烛火摇曳，将钟青瓷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一道扭曲的伤口。
她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背部的伤处传来阵阵灼痛。那十板子虽未打断骨头，却皮开肉绽，鲜血早已浸透了粗布衣裳，黏腻地贴在脊背上。每呼吸一次，牵动伤口，便是一阵钻心的疼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石婉仪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那方苏绣牡丹团扇。
扇面原本鲜亮的红色，此刻中心有一块明显的焦黄，那是茶水泼洒后留下的痕迹。朱砂粉遇热变色，不仅毁了扇子，更在那一瞬间，让石婉仪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。
石婉仪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把扇子，仿佛那是她身上的一块溃烂。
“你可知罪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钟青瓷垂着眼，看着地面上一块陈年的污渍。
“奴婢知罪。”
声音平淡，没有颤抖，也没有求饶的意思。
柳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帕子，眼神阴毒地扫过钟青瓷的背影。
“夫人，这贱婢刚才可是当众冲撞了您，还烫坏了您的团扇。按规矩，这种大不敬之罪，该直接杖毙才对。”
石婉仪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铜盆前，将那把团扇轻轻放入其中。
水汽蒸腾而起，模糊了扇面上的牡丹花纹。
那块焦黄的痕迹在水汽中变得更加深沉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一切。
“扔进铜盆做什么？”
钟青瓷忽然开口。
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多余的话。
石婉仪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回过头，目光如刀般刮过钟青瓷的脸。
“怎么，你觉得本宫处理得不干净？”
“不是。”
钟青瓷抬起头，直视着石婉仪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“奴婢只是觉得，这把扇子，扔了可惜。”
柳嬷嬷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好大的胆子！竟敢对夫人的物件评头论足！”
石婉仪却抬手止住了柳嬷嬷的话。
她盯着钟青瓷看了许久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有趣。”
她低声说道。
然后，她伸手从铜盆中捞出了那把团扇。
湿漉漉的丝绸紧紧贴在扇面上，水滴顺着扇骨滑落，滴在地砖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没有擦拭，而是直接将扇子收进了袖中。
“既然你说可惜，那就留着吧。”
石婉仪转身，走向内室。
“柳嬷嬷，去查查这个丫鬟的底细。我要知道，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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