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正院前厅的烛火已熄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砖缝隙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缠绕在钟青瓷裸露的小腿上。她被两名粗使婆子按跪在堂下，膝盖下的石板硬得像铁，硌得骨节生疼。
石婉仪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正红色的苏绣百褶裙依旧华丽，只是裙摆处那块褐色的茶渍并未完全干透。那方绘着富贵牡丹的象牙团扇此刻并未展开，而是被刻意折叠起来，紧紧攥在她手中。折痕处，因为刚才的热气与茶水浸染，透出一种深色的湿痕，像是一道愈合不了的伤口，在鲜红的底色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柳嬷嬷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竹板，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快意。她尖着嗓子，阴阳怪气地说道：“大小姐昨日说了，这贱婢手脚不干净，心思也不干净。今日若不罚，往后侯府的后院，还要不要规矩了？”
石婉仪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钟青瓷低垂的头顶，那里有一缕碎发垂落，遮住了半边脸颊。那双眼睛始终藏在阴影里，看不见情绪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让石婉仪感到烦躁。偏头痛又开始隐隐作祟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在里面来回切割。她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，更厌恶眼前这个看似卑微、实则硬得像块石头的丫鬟。
“打。”石婉仪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十板子。让她长长记性，知道什么是主仆尊卑。”
柳嬷嬷眼中精光一闪，举起竹板，毫不留情地劈向钟青瓷的后背。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，皮肉绽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。
钟青瓷的身体猛地一颤，但她没有喊疼。
第二下，第三下……
竹板落在血肉模糊的背上，每一次落下，都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和沉闷的血肉撞击声。钟青瓷死死咬着牙关，嘴唇被咬出了血，渗进嘴角，尝到一丝腥甜。
周围的丫鬟们屏住呼吸，有的低头不敢看，有的则偷偷抬眼，目光中带着探究与畏惧。她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，也从未见过这样一个能在如此酷刑下保持沉默的人。
石婉仪看着钟青瓷挺直的脊背，心中的怒火反而越烧越旺。
若是寻常女子，早已哭喊求饶，或是昏死过去。可钟青瓷没有。她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，任由鞭笞落在身上，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。
这种无声的抵抗，比任何辩解都更具挑衅意味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