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晨雾未散。
正院正厅内,檀香袅袅,却压不住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。
沈知微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下已是一片麻木。
她垂着眼,视线落在裙摆处那一抹刺眼的暗黄渍迹上。
那是半个时辰前,她“失手”打翻的安神参汤。
汤汁顺着苏绣的云纹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爬满了盛京侯府正妃沈婉仪最珍视的那条月白常服裙摆。
“知微,你可知错?”
沈婉仪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素净,手中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柳,可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针,扎进人的骨髓里。
沈知微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沈婉仪那双看似慈悲、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。
“奴婢知错。”
她低声说道,语气谦卑到了尘埃里,却字字清晰。
“只是奴婢想不明白,为何这参汤还未递到娘娘面前,便已成了罪证。”
此言一出,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刘嬷嬷站在沈婉仪身侧,那张刻薄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她上前一步,尖着嗓子喝道:“放肆!你一个陪嫁丫鬟,竟敢质疑主子?若不是你心虚手抖,怎会连一碗汤都端不稳?”
沈知微微微侧头,看向刘嬷嬷。
她记得很清楚,就在刚才,在这正厅门口,刘嬷嬷借着整理衣襟的功夫,看似无意地撞了她一下。
那力道不大,却足以让一个心神不宁的人失去平衡。
但她不能说。
一旦说破,便是诬陷主家掌事嬷嬷,死罪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
沈知微重新低下头,额头抵着地面,“是奴婢笨拙,惊扰了娘娘晨省,更污了娘娘的高贵裙摆。”
沈婉仪手中的佛珠停顿了一下。
她看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这个丫鬟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若是寻常人,此刻早已哭天抢地,或是极力辩解以求一线生机。
可沈知微不同。
她像是在演一场戏,而且是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剧本的戏。
“既然知错,那便该有罚。”
沈婉仪淡淡开口,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上的纹路,“本宫信佛,讲究因果。你毁了本宫的衣裳,也乱了本宫的心神。今日,便让你在这思过房中,好好反省何为尊卑。”
话音刚落,两名粗使婆子上前,就要去架沈知微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拐杖叩地的声音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,却每一步都敲在人心上。
众人纷纷起身行礼。
老夫人拄着拐杖,在一众仆从的簇拥下走了进来。
她的脸色阴沉如水,浑浊的眼珠扫过满地狼藉,最后定格在那方被参汤浸透的苏绣帕子上。
那是沈婉仪刚才慌乱中随手扯下来擦拭污渍的手帕,如今上面沾满了褐色的汤汁,显得狼狈不堪。
沈知微敏锐地捕捉到了老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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