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跪在正院青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袖口处。那里空空如也,曾经藏匿那方沾了参汤苏绣帕子的地方,如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中衣布料。
那是第六章被扔进火盆化为灰烬的东西。
灰烬中露出了绣坏的底纹,而此刻,这底纹的秘密,正缠绕在她指甲缝里的那根断发之上。
暗红色的丝线,与火盆灰烬中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小姐。”
一个极轻的声音从窗棂缝隙透进来。
是翠儿。她被禁足在思过房,隔着厚厚的木门和层层眼线,竟还能传出一句只言片语。
声音急促,带着压抑的颤抖:“库房……旧库房的针线匣子……有人动了手脚。”
沈知微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尖刺痛,那是断发末端暗红丝线嵌入肉里的感觉。
她知道翠儿在说什么。
侯府旧库房堆积着历年废弃的杂物,也是存放各房早年旧物、账册的地方。那里鱼龙混杂,却是窥探往事的唯一入口。
但刘嬷嬷的人,就在库房外守着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知微低声回应,字字清晰,没有一丝情绪波动,“明日卯时,我要看《女诫》。你安心待着,别说话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缓慢,却透着一种决绝的冷静。
既然正面硬碰不行,那就只能走旁门左道。
既然那根断发上的丝线指向真相,她就必须去确认,这丝线究竟连着哪一段陈年旧事。
天色渐暗,酉时三刻。
侯府的下人们大多歇息,只有更夫敲着梆子,一声声敲在人心上。
沈知微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,头发挽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她没有带任何人,独自向旧库房走去。
风很冷,吹得廊下的灯笼忽明忽暗。
每一步,她都走得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这深宅大院沉睡的鬼魂。
库房大门紧闭,门口站着两个婆子,正打着哈欠闲聊。
沈知微绕到后门。
后门虚掩着,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。
这是她多年前做丫鬟时,偶然发现的漏洞。
那时她还以为这只是个方便偷吃果子的通道,没想到今日成了救命稻草。
她侧身挤进去,身影瞬间没入黑暗之中。
库房内弥漫着霉味和陈旧的纸张气息。
月光透过高高的气窗洒下来,照亮了满地灰尘。
沈知微点燃了一盏小油灯,火光微弱,勉强照亮脚下。
她直奔最角落的那个樟木箱子。
那是正妃早年失宠时,被搬到这里封存的物品之一。
箱子上了锁,锁扣已经锈蚀。
沈知微从袖中掏出一根细铁丝,这是她在禁足期间,用银簪磨出来的。
她的手很稳,没有丝毫颤抖。
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扣弹开。
箱盖缓缓推开,一股陈腐的气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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