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盛京侯府正院的空气里还浮着一层未散的晨雾。
沈知微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,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小块被阳光晒暖的缝隙,不敢抬眼去看高座上的女人。
沈婉仪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苏绣常服,衣摆处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,针脚细密得如同某种精密的网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那碗本该呈给正妃安神用的参汤,因为“心虚手抖”,尽数泼在了这昂贵的裙摆上。
褐色的汤汁顺着洁白的丝线蜿蜒而下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,瞬间破坏了整幅画面的雅致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显得奢侈。
沈婉仪没有立刻发怒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污渍,手指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沉香木佛珠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。
“知微。”
沈婉仪的声音很轻,温和得像是在唤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“你可知,这方帕子,是你亲手递给内务府小厮擦拭的吗?”
沈知微浑身一僵。
帕子?
她心中猛地一跳。
那是她刚才为了掩饰慌乱,下意识从袖中掏出来想要擦拭正妃裙摆的苏绣帕子。
此刻,那块帕子正湿漉漉地捏在她手里,边缘已经被参汤浸透,变得软塌塌的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一时失手,罪该万死。”
沈知微低声说道,语气谦卑到了尘埃里。
她没有辩解是被人推搡,也没有哭诉委屈。
在这个地方,解释就是掩饰,眼泪就是软弱。
唯有认下这‘大不敬’的错,才能换取暂时的喘息。
沈婉仪微微眯起眼睛。
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半空,似乎想接过那块脏帕子。
但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,她的手停住了。
目光落在沈知微低垂的头顶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罢了。”
沈婉仪收回手,对旁边的刘嬷嬷道:
“既然她如此诚惶诚恐,便让她自己处理吧。只是这污了正妃衣裳的物件,不可再留。”
刘嬷嬷心领神会。
她那张刻薄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,迈着碎步走到沈知微面前。
“小姐慈悲,念在你初犯,饶你不死。”
刘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知微,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濒死的狗。
“但这帕子沾了贵人的血汗气,晦气得很。你得把它烧了,算是赎罪。”
沈知微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湿透的帕子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知道,这块帕子不仅仅是擦污的工具。
在前几日的试探中,她曾偶然发现,这块帕子的底层暗纹,竟然与正妃早年失宠时写下的忏悔图底纹惊人地相似。
那是正妃极力想要掩盖的一段过往。
如果现在烧了它,证据就彻底消失了。
但如果保留它,又违背了正妃的命令,必死无疑。
进退维谷。
周围的仆役们窃窃私语,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和冷漠。
翠儿站在一旁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颤抖着,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她目睹了一切,包括那个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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