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的盛京侯府,晨雾还未散尽。
沈知微跪在闺房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麻木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那扇雕花木门之外。
门被推开,一股冷风卷着沉香的气息涌进来。
翠儿站在门口,眼眶红肿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。
那是她最后的体面,也是她被调离前,沈知微塞给她的唯一念想。
“姐姐。”翠儿声音发颤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,“嬷嬷说,正妃娘娘念你昨日失手,并非本意,特赐下这匹苏绣锦缎,让你亲手修补裙摆。”
沈知微抬起头,目光落在翠儿手中的锦缎上。
那是一匹极薄的云纱,色泽月白,上面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。
针脚细密,用的是最昂贵的金线。
“正妃娘娘说了,”翠儿低下头,不敢看沈知微的眼睛,“只有亲手补好,才能洗清你‘大不敬’的罪名。否则……便是执迷不悟。”
说完,她将锦缎放在桌上,转身离去。
房门再次关上,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。
沈知微缓缓站起身,走到桌前。
指尖触碰到那匹锦缎的瞬间,一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这不是恩赐,是审判。
她拿起那匹锦缎,对着窗外的晨光仔细端详。
月光透过窗棂,照在那些金色的丝线上,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这是正妃沈婉仪最得意的作品之一,据说耗费了三个月的心血。
可沈知微的目光,却死死盯住了裙摆的一角。
那里有一处细微的色差。
原本应该是深蓝色的底色,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。
就像是被参汤浸染过后的痕迹,却又被强行掩盖。
沈知微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她想起昨日清晨,那碗温热的安神参汤溅出的瞬间。
汤汁不仅湿透了裙摆,更渗入了一层又一层的褶皱里。
正妃当时脸色骤变,全场死寂。
刘嬷嬷尖叫着指责她,仿佛她是蓄谋已久的刺客。
可沈知微知道,那不是意外。
有人推了她一把,让她手中的瓷碗倾斜,让那滚烫的液体精准地泼洒在那片最显眼的苏绣上。
而那块被污染的苏绣,正是今日出现在这里的这匹锦缎的一部分。
不,不对。
沈知微眯起眼睛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灰败的痕迹。
这块锦缎的花纹,与原裙摆完全不同。
原裙摆是“百鸟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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