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的晨雾还未散尽,盛京侯府正院的青石板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沈知微跪在回廊下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她低垂着眼帘,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那块被踩在脚下的苏绣碎片。那是方才正妃沈婉仪展示罪证时,从裙摆上剪下的一角。
此刻,那方沾了参汤渍迹的苏绣帕子,已经不再是完整的帕子了。它变成了一块残片,边缘参差不齐,上面那滩褐色的汤汁早已干涸,凝固成一块丑陋的痂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块布料还是正妃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沈婉仪用银针挑开污渍,指着那处“失手”的痕迹,满厅的仆役都看见了。那是大不敬,是僭越,是足以让一个陪嫁丫鬟死无葬身之地的罪名。
可现在,它在沈知微的鞋底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刘嬷嬷的声音尖利得像生锈的铁片刮过玻璃。她站在台阶上,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阴鸷地盯着沈知微,“世子殿下虽已离去,但本宫的话还没说完。你刚才退下时,脚步太轻,是不是想逃避责罚?”
沈知微缓缓抬头,脸上没有血色,只有恭顺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只是膝下疼痛,一时恍惚。”
“恍惚?”刘嬷嬷冷笑一声,上前一步,绣花鞋几乎要踢到沈知微的脸,“本宫看你分明是心虚!那块苏绣是你亲手递给本宫的,也是你‘失手’溅湿的。如今你竟敢在回廊之上,对主子的物品如此无礼!”
沈知微的目光落在刘嬷嬷的鞋尖上,那里沾着一点泥星。
她记得很清楚,方才退下时,翠儿曾试图拉住她,低声说:“姐姐,别走,那块布上有……”
但沈知微甩开了翠儿的手。
因为她看见刘嬷嬷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那不是愤怒,而是恐惧。
那块苏绣上挑出的“污渍”,根本不是什么参汤。银针挑开后露出的底纹,是一种极特殊的朱砂染料混合了某种草药的气味——那是正妃私下里用来掩盖胎象不稳的秘方痕迹。
若这秘密泄露出去,沈婉仪不仅失了正妃之位,更可能连累整个沈家。
所以,沈婉仪必须让它看起来只是一碗普通的参汤溅湿了衣服。一场小小的惩戒,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。
而沈知微,就是那个最好的堵嘴工具。
“奴婢知错。”沈知微磕了一个头,额头触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请嬷嬷责罚。”
刘嬷嬷眯起眼睛,似乎在审视她的诚意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其他妾室的陪嫁丫鬟们远远站着,眼神中带着幸灾乐祸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她们都知道,沈知微是正妃的人,若是正妃真的想要她的命,何必等到现在?
这种模棱两可的留手,才是最残忍的。
“既然知错,那就自己把那块脏东西清理干净。”刘嬷嬷指了指地上的苏绣碎片,“用你的舌头舔干净。舔干净了,本宫就饶你这一遭。否则,明日便把你发卖到教坊司去。”
这句话一出,四周倒吸一口凉气。
舔干净?
那是正妃身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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