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正院正厅。
晨雾还未散尽,青石板上的寒气顺着鞋底往上爬。沈知微跪在堂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额头抵着冰凉的砖面,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心跳。
她不敢抬头。
头顶上方,是正妃沈婉仪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的身影。月白色的苏绣常服垂落如云,那串沉香木佛珠在她指尖缓缓转动,发出极轻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而在那裙摆之上,还留着昨日那场“意外”留下的痕迹——那一抹暗褐色的参汤渍,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沈知微。
“知微。”
沈婉仪的声音很轻,带着惯有的温婉,却字字如针,“你可知错?”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,压住喉间的腥甜:“奴婢知错。错在手脚笨拙,污了娘娘的衣裳。”
“错在手脚笨拙?”沈婉仪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冷了几分,“若是只错在笨拙,本宫何必让你拿着那方帕子去偏殿思过?如今这污渍还在,本宫便不能容你这般糊涂人留在身边。”
她微微倾身,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。
那银针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,针尖细长,直指那处污渍。
“既然洗不净,那就挑出来。”沈婉仪淡淡道,“让大家都看看,这‘失手’背后,究竟藏着怎样的心思。”
围观的仆人们屏住了呼吸。
翠儿站在侧后方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她想冲上去,却被刘嬷嬷不动声色地拦在了身后。刘嬷嬷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,眼神示意她闭嘴。
沈知微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沈婉仪要做什么。
将那污渍挑出,展示给众人看,不仅仅是为了羞辱,更是为了定性。一旦这污渍被定义为“心术不正”的铁证,她在府中的名声便彻底毁了。一个心术不正的陪嫁丫鬟,连累主子的名声,这是大罪。
但她不能躲。
躲,就是心虚。
沈知微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根银针,又看向沈婉仪那张端庄如菩萨的脸。
“娘娘说得是。”沈知微声音低哑,却清晰无比,“奴婢愿受罚。”
沈婉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。
她站起身,走到沈知微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手中的银针轻轻落下,刺入那处已经干涸的参汤渍中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银针在苏绣的纤维间穿梭,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那原本只是晕染开的一团污渍,在银针的挑弄下,逐渐显露出原本的形状。
周围响起几声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因为随着污渍被挑开,露出的并不是普通的参汤印记,而是一小块深色的、几乎与底布融为一体的焦痕。
那焦痕边缘参差不齐,显然不是汤汁自然滴落所能形成。
沈婉仪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,随即迅速稳住,继续用银针挑弄,试图将那块焦痕完全暴露出来,以此证明沈知微不仅失手,更是故意毁坏贵重衣物。
“大家看。”沈婉仪的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厉,“这并非简单的失手,而是有人心怀叵测,意图毁物。这焦痕,便是证据。”
周围的仆人们交头接耳,目光中充满了鄙夷和同情交织的复杂情绪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“我就说嘛,一个小小的丫鬟,怎会无缘无故泼了汤……”
“真是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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